一對新人在海南三亞天涯海角留影。
林生小我四歲,很陽光的男孩,坐在我對面。世界上的對桌同事很多,不是每一對都會演一出愛情戲。再說我已婚,家庭幸福,沒必要將婚姻攪亂。當時我並不知道,世上還有一類情感,比友情深比愛情淺,它就像是藤蔓一樣一點點綑住你的心。
婚後老公自己創業,公司做大後,我們開始產生分歧,他想讓我做全職太太,我卻怕失去自我。為了向他證明我工作生活兩不誤,我一下班就回家,在他回來前把菜做好,而且,我盡量不把工作上的壞心情帶回家。
幾個月前,公司換了一個老闆,從此辦公室開始慘無人道的壓力管理。我勤奮再勤奮,可還是難免挨老闆的罵。有時回家很想和老公說說,其實解決不了什麼,至少心情可以抒解。可我剛開個頭,他就拉下臉說,“別給我說,我早告訴你辭職,你活該。”
那一天,我答應陪老公參加一個酒會,可臨下班,老闆又加了一堆活,我只好接幹。給老公打電話說明情況,他火了,在電話裏臭罵我一頓。掛了電話,我覺得很委屈。沒想到幾分鐘後,林生在MSN上關切地問我,“怎麼了?心情不好?”就這麼一句話,我的眼淚出來。
我發了一通牢騷,林生耐心聽我講,安慰我,又講笑話給我聽。那一刻,一種久違的被人寵的感覺,突然復蘇了。我開始對比我小四歲的林生另眼相待。我們一般都在MSN上聊,比較隱蔽。有時我手頭的活太多,我也會對林生說,“幫我找些資料。”半個鐘頭後,他會很利落地把東西傳給我。
有了林生,我回家後也不再繃一張臉,老公很奇怪,我沒有多做解釋。這一點林生和我一樣,他的女友也不知我的存在。話題的深入,我們除了工作,也談情感。沒有利害關係的男人和女人,談起情感問題,會平心靜氣,會幽默睿智,像享受一碟精神小菜。偶爾也逗趣,他叫我寶姐姐小寶什麼的,我也回應,叫他生弟弟或小生。
那時我才明白,語言和語言也可以談情說愛。他的語言愈來愈大膽,比如,“我突然很想你。”我明明就在他辦公桌的斜對角,那個想字就讓我心情起伏。要知道對一個28歲的女人來說,這是多大的誘惑,幾次我都快忍不住想去擁抱他。這很危險,好比在懸崖邊上玩雜技,稍不留神,就會跌下去。但不管怎樣,這給我的生活添了很多情趣。我發現這就是我生活的一個新出口,好比高速路上的一個生活服務區,你可以加點油,喝點汽水,透透氣什麼的。很奇妙是吧?
也有惶惑。很多時候,當我MSN上和林生嘻笑吵鬧時,總想起大話西遊裏的那句話,“我猜中了開頭,可是我猜不這結局。”我很享受和林生的這種私密感覺,可我又怕有一天我們誤入歧途。
有天,我為公司爭取到一個大項目,獎金發下來,有同事吵讓我請客。五個人去吃火鍋,林生也在。巧的是,吃飯時另外三個有事,相繼走了。只剩下我和林生,他有點緊張,我也開始緊張起來。頭腦裏進行激烈的大戰後,我終於硬頭皮說,“幹嘛那麼緊張?在打什麼鬼主意?”他不說話。我假裝大咧咧拍打一下他的肩,說,“咱可別往歪裏走。”於是他咧了咧嘴,笑了,彼此心知肚明。那麼一來我們倆都放開了,開玩笑結束了那頓飯。
第二天,我們在MSN上深刻討論了這種關係,我甚至擬定了軍規十二條,比如,不能上床,不能談性。林生也同意,我們只在MSN上交心。我要求盡量不談性,是我還沒那麼開放,而且那種引誘太刺激。偶爾也有醋意,見他和女友打電話時的溫柔樣,醋意就上湧。我想林生也有吧,當我偶爾和同事聊老公的點滴,林生的表情會不大自然。其實再怎麼界定,我和林生之間也算一種愛吧。盡管我們不談戀愛,更和婚姻差之千里,但是那種精神的快樂,有時遠比生理的愉悅,來得深刻。我不知以後會如何,但至少現在,我珍惜這種相處。
不止是情人 “他還是我的上司”
墨墨25歲,大學畢業沒幾年,進入了一家還不錯的中型企業工作。
要說外形呢,她絕對算不上絕色名伶型,然而墨墨的可愛之處就在此,她有想象力,富於人情味,臉上帶一點兒嬰兒肥,笑起來會露出的虎牙會泄露她的小天真,最關鍵的是——她還有一顆隨時等待愛情的心。要說她多麼純潔,那也算不上。墨墨也是個經受過磨礪的年輕小白領,一人在北京生活靠的是自己討生活的本領。她喜歡話劇和音樂,私底下,墨墨其實是個小文青。
顏柯這年剛好30歲,是這家企業的基層領導。顏柯是個平日裏看起來晃晃悠悠,其實做事起來很專注的人。幽默、有趣、能幹。最近顏柯心裏一直帶一種留戀青春尾巴,卻又不得不踏入30歲行列的騷動——就像《立春》裏說的那樣:每年的春天一來,我的心裏總是蠢蠢欲動。近來他一直猶豫的是,要不要和相戀四年的女朋友結婚?要?不要?到底我要不要結婚?!
事情就是這麼機緣巧合,就像亦舒喜歡說的——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一樣。是的,電光石火間,因為某個工作上的問題,顏柯和墨墨有接觸。談完工作正好是晚上9點,不算很晚,但是大多數同事都已經離開辦公室了。
“怎麼樣,一起去喝一杯吧?”“沒問題。” ……
墨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帶一種調皮的神態。顏柯笑咪咪的看她,覺得這個女孩子十分有趣,怎麼一點兒都不顧及自己是領導。墨墨也覺得顏柯很不賴,快30歲的人了,微微有一點潔癖,干淨清爽得像個大學男生。話題越來越多……
豔遇從來只給有準備的人。當一個心存天真的女職員,遇到一個不甘寂寞的男上司,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滋生得理直氣壯。
從那之後,墨墨和顏柯離開辦公室的時間都會比別的同事晚,他們靜靜地一起下班。開始像任何一對普通戀愛約會的人沒什麼兩樣。
“墨墨,你有男朋友嗎?”“有個soul mate在上海,每天在網上我們插科打諢,哈,這算嗎?”……
心存希望的墨墨讓顏柯的女友知道了自己——接下來顏柯旗幟鮮明的否認了自己和墨墨的關係,從此再也不肯和墨墨有任何對話。
陷入絕望的墨墨和所有女人那樣,心碎痛哭,長達半年夜夜失眠,大把的掉頭發——然而她還能做些什麼呢?“他是我的上司”——他不光是我的情人,還是我的上司,我只是他的一個默默的下屬,除了我,誰都看不出我和那個嚴謹、幽默、干淨的男上司有什麼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