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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香濃厚鍋巴粥
( 2008-04-03 )



爐灶蒸出來的米飯會有鍋巴,香香脆脆。

“銀湯”是安徽的土話,其實就是米飯煮開鍋時的鍋巴粥。可以說,我是喝銀湯長大的。每次放學後,衝進家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廚房裏喝銀湯。乳白的,凝一層米脂的銀湯,擱在蒸氣氤氳的鍋蓋上,熱呼呼的剛好入口,有白糖時加一小匙白糖,沒有白糖就淡淡的飲,米香濃郁。
關於銀湯,奶奶有她的故事:從前,有一戶人家的媳婦德性不好,待婆婆很苛薄,每頓只給婆婆半碗銀湯喝,哪知,婆婆不僅沒餓死,身子骨還越發的硬朗,倒是這個媳婦,在一個雨天出門時給雷劈死了,遭了天公報應。
除了喝銀湯,我還喜歡吃飯鍋邊沿的一圈兒米皮。其實,米皮,就是烤干了的銀湯。飯悶熟後,掀開鍋蓋的一剎那,貼鍋沿的米皮便“吱吱”欠起身子,收裙邊一樣的細褶,這個時候揭米皮最好,米皮帶蒸氣的水份,有些韌性,牽住一頭,沿鍋邊輕輕一轉,便整片兒揭下了。
米皮比宣紙還要薄,粘粘的,入口即化,只在唇尖上留一寸滑滑的滋味。“窮人的鍋巴當餅干”,這是奶奶的俗話,類似的還有“有錢人吃香梨,沒錢人吃蘿蔔”。我家在村子裏不算窮,父母都有工作,家口也不多。可我家過的日子像窮人,母親的節儉在四村八裏都有名兒。村人謂之“小氣”,母親回道:“我家祖上寒酸,沒房沒產,全靠自己白手起家,難啊。”
家裏沒有餅干,不過,倒是有只大餅干筒,長方形,印黃白棕黑四色餅干圖案。餅干筒是姨媽給的,母親就用它來裝鍋巴。我常常望筒子上的餅干大嚼鍋巴,想,等我長大了,掙錢了,要買很多很多餅干裝在這個筒子,天天吃。
對於吃鍋巴,我有獨到之處。將剛鏟起的鍋巴整個端放到火桶裏,烘到焦香時,抹上臭豆腐乳,或夾上酸醃菜,吃來夠味。碰上有黴干菜蒸臘肉的好日子,就沾一點油汁,對於鍋巴,這恐怕是最奢侈的禮遇。
已有十多年沒吃過銀湯和米皮了,鍋巴倒是能在菜市上買到,但,常常是買了並不去吃,因為那鍋巴太厚實,堅不可摧的樣子,看就胃痛。吃這些東西還得去鄉下,得用土祀鐵鍋,得燒竹木片兒松毛須兒,得有樸素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