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的懷念
( 2008-03-20 )
烙餅師傅根據不同需求,烙製各種口味的大餅來滿足消費者。
有幾個遠離家鄉,流落異地的遊子不想念媽媽做的美味呢?
那一年,有一個從吉林到上海創業的老闆,招待我們吃飯的時候,拿出了他媽媽從千里之外托人帶來的大餅和雞蛋請我們品嚐。那是北方的一種乾糧,用麵粉烙成薄如白紙的干餅。據說在北方冬天的常溫下可以存放一個月之久,也不會黴壞。
那位老總,小心地攤開一張薄餅,又拿過來一個熟雞蛋,輕輕敲開蛋殼,剝出白嫩的雞蛋,放在餅上仔細碾碎;然後,加入一些家鄉帶過來的麵醬,慢慢捲起來,成一捲筒狀,將它送到我的餐盤裏。整個過程,我都是傻傻地盯他的動作,直到他對我說:“就這樣吃,很美味的;我知道你們南方人不愛吃大蔥,大蒜之類的,所以沒有給你夾。”
看桌上的其他幾個北方人,早就人手一餅,大口大口地咬嚼開了,空氣裏瀰漫大蔥、蒜、醬的味道。面對這樣的美味我有些遲疑,無奈盛情難卻,只得拿起那條捲筒,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那面餅烙得極薄又極有韌性,在我嘴裏嚼了好幾分鐘,才勉強嚥了下去。
為了不掃那位老總的興致,我不得不強迫自己把那捲東西啃了又啃,還裝出一幅很受用的模樣。其實,我的心裏只想吃桌上的清蒸大螃蟹和糖醋松鼠魚,那才是我愛的美味。
環顧餐桌上的北方人,他們卻個個吃得笑逐顏開,用他們的話說,這種有嚼頭的捲餅在大上海是難得吃到的,他們就愛這味道,這嚼頭。他們從小到大就是吃這種捲餅長大的,北方媳婦、大娘個個會烙這樣的餅子。我想他們至所以那麼喜歡,除了與小時候就吃這個東西形成的飲食習慣有關,還因為裏面有愛的味道,那是媽媽或愛人做的美味,也是遊子對根的一種依戀和回味吧!
無獨有偶,前些日子從本地的報刊上,讀到寫名導演謝晉喜食上虞黴千張的文章,應與吉林老總喜食家鄉的捲餅同屬一則。導演謝晉原是上虞市松廈鎮人,自幼食黴千張、黴豆腐、黴干菜長大的,而黴千張又正好出產在上虞的松廈鎮。而像我等飄流至此地的人,實在無法苟同那黴臭味,常常在餐桌上對那些被同食者稱之為美味的東西而敬而遠之。很多的時候,我懷念的是家鄉的小吃,小時候吃過的某種食物;如端午的紅豆粽子和鹹鴨蛋,清明時節的青團和野菜餃子,立夏的青豆角和麥芽餅,更不要說過年時做得各式各樣家常菜,那都是媽媽做的美味,總是讓人回味無窮啊!
喜歡一種味道,掛念一種味道,回味一種味道;那是在喜歡和回味一種歲月,那是因為愛和掛念某個記憶深處的人。原來,你會因為愛某個人,而喜歡上某種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