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和酒
( 2007-12-20 )
農家人擺酒宴時,多喜歡用自家釀酒。
父親一生嗜酒,他常說:“可以不吃飯,但不能不喝酒。”父親身體不好,其中患有嚴重的胃病,都是因酗酒而引起。從小到大,我無數次地勸他戒酒,但每一次都是以失敗告終,最後只能規勸他要以身體為重少喝一些。
父親嗜酒還有一段來歷。他七歲那年,和一群同學跳遠的時候不小心閃了腰,按照鄉下的土方法,奶奶拿了一瓶藥酒給他內服外擦。那時適逢嚴冬,衣著單薄的父親在瑟瑟發抖時發現酒竟有驅寒暖體的作用,於是瞞著爺爺奶奶不時偷偷地喝上幾口,以驅趕體內的寒冷。那個冬天過後,父親的傷好了,但也與酒結下了不解之緣。
初中畢業後去當兵,在單調的軍營生活中認識了一夥“志同道合”的戰友,父親喝酒喝得更來勁了。及至退伍工作後,圍繞身邊的總是一些志趣相投的“酒肉朋友”,父親的酒量也在與日俱增。有一次,父親捧著酒杯紅光滿臉,打開了話匣子,一發不可收拾,天上地下、國外國內、人鬼神仙,侃侃而談。酒從口中喝下去,話從中吐出來,沒完沒了,跟平時判若兩人。我從他手中搶過酒杯說:“爸爸,你喝多了!”他說:“我喝多了?沒有啊。”我說:“沒有?那你的話這麼多!”
從小父親最疼愛的就是我,從沒懂事開始,父親喝酒時總喜歡用筷子沾了酒給我吮吸,然後看著我大笑。也許因為我是個女孩,而且從小家教甚嚴,所以最終沒有染上嗜酒的陋習,如果我是個男孩,可能早就被父親培養成“接班人”了。
父親喝過許多不同的酒,但平時最喜歡喝物美價廉的鄉下自製米酒,家中總是儲存著四處搜集來的鄉下米酒。每當家人出遠門時,當地的酒就成了他心目中最好的特產。我喜歡遊四方,每到一個地方,就會打聽當地是否出產好酒,因為那是父親的心愛之物。去年我到鳳凰,看到街上琳琅滿目的好酒,不遠千里和不辭旅途勞累,硬是在大包小包中騰出力氣來給父親捎了十公斤的“女兒紅”和“燒刀子”。“女兒紅”被父親在一個節日中與親朋好友分享了,在大家“女兒對你真好啊”的羡慕聲中,我知道,父親與人分享的不僅僅是酒,還有那份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