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字體:

三番檢查惊魂魄 漫長等待何時了 愛怨交集的加國醫療体制
( 2008-12-04 )



    最近一段時間,在網絡上討論最熱的話題之一,就是加國的醫療體制。在現實生活中,沒有人樂意與醫院打交道,但生命有限,誰也不可避免。一些與加國醫院打過交道的華裔移民,深領一個“慢”字。看急診要等幾個小時,動手術要等好幾個月,一個看起來很簡單的病痛,處理起來扯皮扯得沒完沒了。有人說,加國的醫院有點像中國過去得公費醫療,不愁費用,但效率低得像官僚機構。有些華人得病,索性飛回中國去治療,他們戲稱為“逼上梁山”。

本報記者

    在加拿大生活的華裔,經常聽說有人得癌癥回中國去治了,有人回中國動手術了。這些人因為不願等待太長的時間耽誤病情,寧可放棄這裡的免費手術,回國花錢去治。據報道,為了及時手術,在加拿大,還出現了每年推薦60多名西方病人到印度進行手術治療的“觀光手術公司。”

    記者問及的華裔移民對急診的意見最大。靜女士的兒子運動時摔了一跤,胳膊上帶着冰茬流着血去看急診,結果等了3個小時才終於看了醫生。張先生的女兒肚子疼了去看急診,等了很久才見到醫生,這時她的肚子已經不痛了。

    英聯邦基金近年曾對加拿大、美國、英國、荷蘭、紐西蘭、澳洲及德國等7個先進國家的12000名民眾做的一項調查顯示,加拿大民眾動手術或看醫生等候時間太長,最有可能跑急診室。

    在接受調查的加拿大人中,只有22%的病人稱,他們可以在當天見到醫生。30%的病人稱,他們至少要等上6天才能見到醫生。此一比例在接受調查的其他國家中最高。15%非緊急手術的病人說,他們必須等6個月或更長才能接受手術。 三分之二的加拿大人表示,他們很難在夜間或週末、假日找到醫生看病。

    根據這項調查研究,加拿大慢性病患者被誤診或開錯藥的比例為28%,在接受調查的7個國家中,僅低於美國。

余先生:疝氣愈治愈疼

    工傷手術後1年多過去了,余先生的腹部疼痛依然,他告訴記者說:“比手術前還要疼。”因為是工傷,余先生面臨的問題比普通病人復雜得多,既有醫院,還有工傷賠償局、家庭醫生、康復中心。他不懂英語,每次就醫,還要找人幫忙翻譯。

    來自中國東北的余先生今年58歲。他告訴記者,來加拿大4年了,原來在唐人街的一家公司開貨車,裝卸貨物時受傷,被擠出小腸疝氣,在工傷賠償局的安排下,他到一所醫院動手術,手術後,小腸疝氣雖然沒有了,但腹部卻一直像針扎一樣疼。

    余先生說,他去年5月30日受的工傷,7月27日動的手術。手術後非常疼痛,只能平躺,不能翻身。“手術後比手術前還疼。”他說。醫生只開了三天的藥。他在手術後,去復查了三次,分別是8月16日,9月6日,9月20日。手術和復查的是同一個醫生。“醫生都說沒事。第三次去復診時醫生說‘你完全好了,可以上班了。’”當時余先生的女兒陪他一起去的,女兒讓醫生把“完全康復可以上班了”的話寫在本子上,醫生不肯。對於余先生的疼痛,醫生說,工傷好了就不必開藥了,也不用開假條了。

    因為疼痛不止,余先生只好去看家庭醫生,家庭醫生告訴他,自己也做過小腸疝氣手術,痛了10個月才好。他建議余先生不要着急,讓傷慢慢恢復。

    余先生聽了醫生的建議,回家好好養。但10個月過去了,腹部還一直疼。他需要自己不斷買止痛藥止痛。因為痛得受不了,就想查查肚子裡面的情況。2007年,他去做了X光檢查,家庭醫生看了結果,又打電話問了手術醫生,然後告訴他情況正常,需要鍛煉身體。余先生疼得不能動,一動就渾身冒汗。余先生在2008年5月3日,又去做了B超。B超結果出來後,做B超的醫生說:“手術有問題。”家庭醫生看了說:“有點小問題,但不能確定。”他把余先生轉到一家醫院的疝氣科檢查,醫生查過後說,疝氣沒有了。余先生告訴他,肚子裡面疼。醫生說,我們只查疝氣,疼痛要轉疼痛科。等了兩個月,還沒安排好,余先生的女兒找工傷賠償局安排,工傷賠償局又為他們安排去一家康復中心的疼痛科。

    余先生本以為這個疼痛科馬上可以治療他的疼痛,但按訂好的時間去康復中心疼痛科時,迎接他的不是治療,而還是一場檢查,來了4個醫生,其中有1個是心理醫生。真正有效的治療他不知要等多久。

    本報曾以電郵方式向工傷賠償局求證,至截稿為止還沒有得到回覆。

Jessica:急診看了4小時

    Jessica來加拿大還不到4年,幾乎沒怎麼跟醫院打過交道。前不久的一個星期天,她女兒喉嚨疼得厲害,幾乎失音了,還發低燒,因為家庭醫生星期天不上班,於是她第一次帶女兒去醫院看急診。

  他們下午2點來到醫院,看到前面等候的人不多,只有兩個人,心想應該很快。不久,有醫院的員工請他們出示醫保卡,他們忘帶卡了,但是帶來了卡號,雖然他們發現醫保卡上的名字寫錯了,但只是讓他們以後去改,並不耽誤看病。這個環節只用了幾分鐘。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5點鐘,Jessica的女兒才可以進去看病。她以為一會兒就好了,但女兒好久都沒出來,她往診室探頭探腦,看到女兒在躺着等。

  因為他們早餐吃得晚,所以沒吃午餐就來醫院了,想着看完病就去吃,誰知等了一個下午,她餓得直發慌。Jessica趁着女兒進了診室,趕緊去買點吃的墊肚子。好容易在附近找到一間小咖啡室,買點熱飲料喝下去,才定下神來。女兒看好病出來時,已經是下午6點鐘。

  女兒告訴Jessica,醫生給她驗了血。Jessica看了開的藥,也就是普通的抗生素。她說:“好在我女兒沒什麼大毛病,如果真有什麼事,基本上就完蛋了。”

  Jessica的車停在醫院的停車場,每小時2.5元,4個小時下來,用掉了10元。Jessica說:“以後朋友要是去看急診,我會建議他們到附近找免費停車場。”

Jennifer:生孩子有贊有彈

    也有對加拿大的醫療系統非常欣賞的。中國移民Jennifer說,她的婆婆得了慢性病,生活不能自理,長期住在醫院裡,護士照顧得很好。

    在加拿大的醫院生孩子,被照顧得怎麼樣?有一位女士抱怨說,在中國生孩子,可以提早住院,但在加拿大,肚子已經很痛了還讓回家等待;因為她是順產,只住一天院就叫她回家了,要是在中國,可以住7天院,她感覺不被重視。但去年才生雙胞胎的文女士則說,她生小孩前和住院時,都受到很好的照顧。因為她是高齡產婦,懷的還是雙胞胎,懷孕時,家庭醫生就安排她見遺傳病專家,見了兩次,談得非常詳細。因為她血糖有點高,家庭醫生又安排她看了糖尿病專家。她告訴記者,她生孩子時,做的是剖腹產,手術時間不到半個小時。因為生的是雙胞胎,她住院住的是單間,丈夫也可一起住,住了4天院。她對住院時醫生護士的服務非常滿意,對醫院免費提供的食物也滿意,說:“冷的熱的都有,有類似中餐的東西,也有熱湯。”她也看到鄰居的西人女士生完孩子就喝帶冰塊的飲料,但冷熱飲品是可以自己選擇的。 

醫療體制應徹底改革

    最近,加拿大醫學會(Canadian Medical Association)會長羅伯特(Robert Ouellet)在接受媒體采訪的時說,加拿大目前的醫療系統漏洞百出,已不能適應社會的需要。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隻有進行徹底改革,拋棄單一的公有制醫療制度,將加拿大的醫療制度“部分私有化”。 韋萊表示,雖然政府每年投入大量金錢,但醫療服務卻不能滿足需要,很多病人要等很長時間才能得到治療。

    韋萊建議加拿大借鑒歐洲的經驗,將私人診所作為病人的一種選擇和公有醫療系統的補充。他表示,私人診所和醫院的存在,可減輕公費醫院的負擔,提高他們的效率。

三番檢查驚魂魄

    楊女士其實已經不算新移民了,來自哈爾濱的她,移民加拿大已經8年,前6年都生活在多倫多,2年前才隨着丈夫工作單位的更換,來到溫哥華。

    然而,一場前不久發生在楊女士身上的就醫風波,讓這個一直過着平靜生活的家庭,一下子變得充滿了愁云慘霧、驚悸不已。

    五個月前,她聯系了醫生,要求做乳房的健康檢查(Mammogram)。按照約定的時間,楊女士在上午8點去那間診所做了檢查,從等待、到檢查,總共大約用去了40分鐘的時間。做完檢查的二十多天后,她差不多都快忘記了檢查這回事了,卻收到了一封來自卑詩省癌癥協會(BC Cancer Agency)的來信,告知她說,她的乳房檢查結果表明,她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而且這封來信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明,需要進一步做檢查并不表明她患了癌癥;做進一步檢查的,患癌癥的比例只有多少多少……等等,這是楊女士人生中第一次把癌癥與自己聯系到了一起,她完全驚呆了,不知道該怎么辦,人也變得恍恍惚惚的。

    楊女士又按照信中的指示,電話預約了第二次檢查的時間和診所,這一次是用超聲波(Ultrasound)作檢查,預約在兩周后的一個上午。

    在等待第二次檢查的這二個星期里,楊女士看起來和常人一樣上班、下班,送孩子上學,給家人做飯,但內心里經受着難言的折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有沒有毛病,如果有毛病,可治還是不可治。每天吃不香、睡不寧,而且也明顯地感覺到丈夫的心里也有壓力。

    第二次的檢查,楊女士婉拒了丈夫的陪同,還是獨自前往,這次的診所就在第一次檢查診所的同一條街上,只隔了兩個路口。等候十分鐘、檢查二十分鐘,楊女士被告知回去等結果,檢查結論由家庭醫生通知本人。

    楊女士夫婦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來了癌癥協會的又一封來信,這封信也是在檢查后的三個星期左右收到的。該信的意思還是說楊女士需要再做一次檢查,信的措辭與上一封差不多,但對楊女士來說不啻是一紙“判決書”:這不是進一步說明,她的身體確實有毛病嗎?這個時候的楊女士,已經從擔心變成了灰心,從害怕變成了恐懼,她對自己的生命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是在想着自己離世后,孩子們怎么辦?這個家怎么辦?

    在丈夫的幫助和催促下,楊女士電話預約了第三次檢查,這個檢查定在一個星期后,還是第二次去的那家診所,所做的檢查是穿刺提取“病變組織”,然后做“切片病理”檢查。這次楊女士沒有拒絕丈夫的陪同,她已經有意無意地放棄了任何拿主意的事,一切交由丈夫處理。

    不過,在診所里,丈夫只能等在候診室里,楊女士必須獨自進行檢查。這個檢查由一名醫生和一位護士配合進行,醫生寒暄過后,聚精會神地工作,年輕的女護士則一直握着楊女士的手,并溫柔地撫摸,為她減輕痛苦,舒緩她的緊張情緒。

    約莫5分鐘后,醫生提取好了“病變組織”,隨即用超聲波儀再對她的乳房進行檢查,并且對楊女士說,“你的檢查結束了,你沒事了。”楊女士立即問道:“我沒事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醫生指着超聲儀的顯示屏解釋說,“你看,原來檢查顯示有陰影的地方,現在沒有了,所謂的‘病變組織’被我抽出來了,陰影沒有了,說明這些組織沒有病變,更沒有問題。當然我們還是會對這些組織進行‘切片’分析,分析報告兩個星期后通知你的家庭醫生。”

    走出檢查室的楊女士,面對丈夫焦慮的眼神,激動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一場虛驚就此結束。

    現在時隔兩個月,楊女士談起這件事情,仍有一點“心有余悸”的感覺,她覺得這種“誤診”和“誤判”的情形,令人很難接受,而且誤診后,不能馬上安排確診,還要等上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再確診,讓尋醫者有等着“判刑”、度日如年的感受。


頭條直擊報料電郵:hhli@singtao.ca

電話:416-886-27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