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蔣經國人性善良及和解的一面表露無遺,圖為蔣經國(右二)當年下鄉。中央社資料圖片
政治人物的功過的確難於論定。但無論是歷史學家還是一般民眾,對蔣經國晚年在台灣的改革都給予肯定。由於晚年突變改革,確定了台灣朝向民主改革不可逆轉的方向,蔣經國是大多數台灣民眾所認同的政治領袖。在2007年底,台灣有媒體比較歷任總統對台灣的貢獻,50%民眾肯定蔣經國對台灣的貢獻最大,其次是李登輝、蔣介石、陳水扁(認同度均在12%以下),基本反映了目前島內的民意。
不過,對於歷任總統中,蔣經國貢獻居首的民調,很多綠營人士持有不同的看法,他們認定媒體為選舉操弄民調。
“特殊背景 運氣成份多”
有分析認為,事實上,媒體即使不做假,蔣經國的民意支持度還是居冠,不是因為他做得最好,而是特殊的政治背景使民眾沒有能力分辨總統的表現。
民眾所獲得的資訊往往來自媒體,蔣經國時代,完全控制媒體,一般人聽到的只是歌頌的聲音,沒有真相。而李登輝執政以後的元首要面對敵對媒體的圍剿,在民眾心目中的地位當然不能與蔣經國相比。
蔣經國最佔便宜的地方是他排在蔣介石與李登輝之間,蔣介石扮演一個嚴肅皇帝的角色,與民眾的距離相當遠,留給民眾的印象當然不好。蔣經國則為一個有笑容的皇帝,與民的距離遠比他父親近。雖然他集行政、立法、司法三權於一身,是一個標準的獨裁者,只是多數台灣人缺乏政治素養,不知何謂獨裁者,只知道蔣經國是一個可以與人民握手的“皇帝”,這是台灣從未出現過的,所以留給民眾相當好的印象。
因此,不是蔣經國對台灣的貢獻最大,而是歷史背景使他獲得民眾的支持。
就是被視為蔣經國最大成就的經濟,也有人有不同的見解。
有人認為,其實蔣經國著力之處不多。台灣國民平均所得雖在他統治期間由一千多美元增至五千多美元,但奠定此一成就的出口導向經濟卻在五六十年代早已打下基礎,當時蔣經國還曾以蘇聯那套反對經濟自由化。
因此,蔣經國統治期間台灣的經濟成就,與其歸功於他,不如歸功於幸運及客觀的成份。其中象徵蔣經國最大成就的“十大建設”,雖然他曾說過“今日不做,以後就會後悔”,但事實證明,“十大建設”大多成為公庫的沉重負擔。這也是一黨控制下“國營事業”的必然現象。
“瑕不掩瑜 功多於過”
但更多的人認為,如果說蔣介石對台灣只有過沒有功,那麼,即便蔣經國是個獨裁者,仍瑕不掩瑜,對台灣是功多於過。他的貢獻主要在經濟建設和開放大陸探親、解除黨禁報禁等方面。而且蔣經國較清廉,生活儉樸,親民愛民。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時身便死,一生真偽有誰知?”這是白居易對政治人物在不同階段有不同功過的感嘆。評定蔣經國也一樣。
如果蔣經國在1985年過世,他最多是一個工於權術的獨裁者,一個為德不卒、形式重於實質的國民黨本土化發端者,他的主要成就在於他所外行的經濟。
如果蔣經國在1989年過世,他可能是本土化及民主化的奠基者。
而蔣經國在1988年去世,則只為本土化及民主化開啟了可能性,為民間的活力放鬆了桎梏,同時在制度上留下了不確定。
無論如何,蔣經國在世最後兩年的開放措施,以國民黨的體質來說,堪稱是“驚天動地”。蔣經國若不開放,繼他之後掌權的國民黨保守派更不可能也不願開放。而既已開放,除非出現動亂或台獨運動失控大事,導致國民黨保守派有辭可藉,國民黨開明派及廣大的台灣中產社會也不會容許再關閉了。
這兩年的蔣經國,人性善良及和解的一面表露無遺。他的死亡會讓過去最反對他的自由派人士都覺得是一大“損失”,完全在於他此一時期的貢獻。
對於蔣經國的最後評價,不能忽略這點。比起像毛澤東和蔣介石這樣的政治家,蔣經國算是“猶有黃花晚節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