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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罰款怨气深積 求社工難以溝通 新移民重新學做加拿大人
( 2008-06-26 )



■多華會項目總監趙天恩解釋,社區服務其實分類很細,不同撥款要求服務對象都不同。

    在加拿大居住,要是几天不開郵箱,一定會收獲不小。帳單、政府信件、議員拉票、小廣告等都會一一呈現。一些新移民或許還沒有意識到郵政地址的重要性,搬了家也不習慣通知一大圈儿,包括交通廳、稅務局、衛生廳、銀行等,結果很容易耽誤很多事儿。像本文所寫的任老漢,就是因為搬了一次家,結果卻惹來了近3,000元的帳單,讓一直失業、省吃儉用的他著實苦惱不堪。

記者/李海濤

    68歲的任老漢由于不識英文,耽誤了付款,罰款加罰息越滾越大。他在無奈之下尋求社區幫助,傳統思想令他總是有四下求人的感覺,有什麼話也不能准确溝通,社工幫忙的翻譯件也看不懂,因此解決起問題來處處不順。入鄉隨俗,學會使用社會資源,用加拿大的思維方式來解決問題,或者說,入籍后,如何用加拿大的思重新學做加拿大人,是每個新移民應該面對的新課題。

全心全意信政府  稀里糊涂被罰款

    說起任老漢的故事,要追溯到3年多前。那時候風頭正火的一家華人超市在大多倫多地區四處開花,任老漢是其中一家分店的員工。無奈正當他干得好好的時候,2005年7月超市忽然倒閉,任老漢便開始了靠失業保險度日的日子。

    平日里只知道干活,對身外事一概不問的他,對失業保險(EI)也同樣的無知。其中怎麼計算、發放時間等,他全然沒有概念。他在中國坐了大半輩子辦公室,那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相信政府。每月什麼時候收錢、收多少錢都行,几個月下來也相安無事。

    据任老漢對《加拿大都市報》記者介紹,他的失業保險發放期是從當年8月到2006年6月,實際上多發了一個月。這對于像任老漢所說的,他是一個不精于計算,不了解政策,歷來都相信政府的人,10個多月下來,無法記得住哪個月發多少,或者是這個月該不該發。就這樣,任老漢說他稀里糊涂、十分被動地占了國家一次便宜。

    任老漢說,如果當時人力資源部給他通知,要他交回那一個月的失業金,也許就沒有后來的故事了。當然,這僅僅是假設而已。

    2006年的12月,也就是EI停止半年以后,任老漢因為房租壓力,從原址搬到万錦市的一間地下室租住下來。因為原址是一個公寓樓,人員流動量過大,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沒從那里取過信件,而且他覺得郵寄地址是瑣碎事情,對于生活來說不算什麼大事儿,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身不強力不壯的任老漢,有工作的時候倒不覺得自己老,一旦沒事做了,各种毛病就立刻蹦了出來。剛搬家一個月,他就因身体不适接受手術治療,2007年的1月和3月先后做了兩次手術,令他的元气大傷。看到暫時無法工作,他就返回中國休養了半年,之后回到加拿大沒多久,又在2008年的1月和3月,再做了兩次手術。

    正當他与病魔賽跑的時候,人力資源中心發現多發了一個月的失業金給他,在2007年2月給他發了一封信,希望他可以馬上退還這筆錢,當然這封信是寄到了舊址。按照失業保險金的發放規定,在領取失業金期間住址如有變動,要立刻通知人力資源中心,但任老漢搬家的時候已經是領取保險金的半年之后,按理說留的時間已經是夠多了,不料還是出現了問題。當時還不到報稅的截止日,如果是報了稅,稅務局等部門自然知道任老漢的新地址。

    公寓樓內租客來來往往,那封至關重要的信最終不知去向。到了2008年的1月,人力資源部終于把追款信寄到了任老漢的新地址。當時68歲的任老漢正在面對新一輪的手術,在极度虛弱的情況下,世上的一切和死神相比,顯得微不足道;加上他根本看不懂英文信件,因此這封信如同白紙一樣,放在了他的案頭,而他更主要的精力是放在如何扛過這兩次要命的手術。如此,這封同等重要的信件再一次被冷落,發信的机构經過這麼長時間還沒收到任何回應,認定這個任老漢确實是不想還錢了。

    到了同年5月份的時候,又一封催款信追來,此時已經不是要追回多付的828元失業保險金了,截止今年5月24日為止,加上罰款和利息等已經累計到2743.98元,這對于体弱多病現在還沒有工作的任老漢來說,簡直是百上加斤,難以應付。

    他向記者抱怨說,自從移民以來任勞任怨地打工,從來不挑不揀,不幸失業以后就難以找到合适工作,靠失業保險度日,哪能料到政府會多給一個月。再說自己是失業保險停了以后半年才搬家,怎能想到政府追數的信那麼遲才會來。

    無奈之下,他求助社區組織幫助解決問題。据任先生反映,他所遇到的社工,見到他這樣的窮人也是愛搭不理的,說話態度也十分不友善,好像他是故意賴國家的帳一樣。上來就問自己是不是移民,是不是公民,靠什麼收入,為什麼不隨孩子回中國居住等隱私問題,顯得很不友善。他原本是希望和人力資源部解釋一下自己耽誤付款的特殊情況,但是社工總是很不耐煩,本來看上去不是太忙,卻非讓他下周四再來,因此一再耽誤解釋時間。任老漢說,社工讓他下周來,但他經常是第二天就找到辦公室去催問,結果令大家都不開心。

    就這樣,任老漢据說前前后后見了几個社工都不歡而散,后來終于有一個熱心社工幫忙填寫了申訴表,他還覺得沒有把他的意思表達清楚。因此就打電話向記者求助,記者看了他的申訴表之后,覺得社工已基本將他的情況解釋清楚,僅僅是在是否愿意出席聆訊一欄選擇了不愿意。而任老漢卻表示,他真的想見見人力資源部的官員,當面解釋這一切誤會。為此他對社工很有意見,繼而發展到對加拿大政府也產生了怀疑。

    任老漢甚至認為,多給他一個月的失業保險是政府的責任,而且耽誤了几個月才向他追要。由于搬家等原因沒有及時歸還,政府就陷他于不義,加上上千元的罰款。雖然他現在生活很貧困,老兩口每月靠孩子從中國資助的500元度日。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向政府申請一分錢的福利,政府反對他處以巨額罰款,這些加在一起令他徹夜難眠。

    任老漢表示,像他這樣求助于社工的人,基本上都是社會的底層人士,英文不好,政策也不知道。遇到事情就兩眼一摸黑,如果社工再冷眼相待,想再投訴都無門,簡直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他也一再表示,自己是求社區幫忙,實在不敢得罪對方。對于加拿大的美好印象,也隨著這一紙罰單而煙消云散。任老漢覺得這個政府系統存在問題,至于到底是哪里存在問題,他也說不准,總之感覺不好。

多華會:入鄉要隨俗  知己要知彼

    究竟是什麼原因令任老漢對加拿大如此灰心喪气?社區服務應該是什麼樣子?帶著這兩個問題,《加拿大都市報》記者采訪了對任老漢提供服務的多華會。多華會項目總監趙天恩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社區服務机构的政策其實是挺复雜的,這也是很多人不理解的地方。

    比如說多華會主要是對新移民提供安居服務,聯邦政府提供的撥款只能用于加拿大永久居民(未入籍)和公約難民,這個适用范圍限制非常嚴格。任老漢已經是入籍公民,這就是工作人員為何一開始要問很多個人問題,主要是為了确定身份,然后才能判定可否提供幫助和由什麼人來幫助。

    如果是入籍公民的話,多華會很多分會是沒有全職社工提供類似服務的,只能由義工提供相關服務。義工的工作時間是不确定的,需要和義工預約,所以看上去辦公室有很多人,但因為政府的撥款不同,每個人負責的項目也不同,所以需要另行安排時間。任老漢所說的總是約下周見面,這就是其中一個原因。

    多華會万錦市的辦公室只有一名是受省政府撥款聘請的全職社工,只有她負責對公民提供相關服務,所以工作量是非常大的。

    一般來說公民身份前來求助的老人居多,大多英語存在障礙。像任老漢那樣不太閱讀政府信件的現象比較常見,都是等到問題出現了才想到找社區求助,這個時候往往是小問題積成了大問題,處理時間相對來說就漫長很多。

    而老人家對社區机构的期望值往往很高,總以為社區服務机构就是政府的代理單位,問題反映到或者求助到社區机构,社區机构打個電話問題就馬上可以得到解決。實際上社區机构僅僅是一個咨詢幫助單位,以前政府對于居民個人隱私關注不夠,很多時候社區組織很容易就幫助當事人做很多事情。現在不同了,政府對于社區組織提出的咨詢,先要驗明授權,當事人要事先填好授權,政府才會把一些個人信息資料交給給社區机构代理。

    社區机构在得到授權之后,才可以進一步幫助當事人和政府作進一步溝通,而這個一來一回就需要3到4周的時間。很多人不了解這個環節,就以為社區机构在拖延時間,一點都不為當事人著急。

    趙天恩表示,他理解老人家的心情,都是火燒眉毛才會到社區求助,一旦听說下星期再來之類的話,老人家往往會想到官僚和托辭之類的情形。 其實不然,社工既然已經接受了當事人的委托,也給在政府發了傳真,也需要等待政府的回信,之后才能進一步向當事人解釋。任老漢往往是第二天就來追問,很難得到滿意的答案,他們也希望任老漢對這种工作程序予以了解,從而增加雙方的理解。

    就任老漢這個案子來說,社工已經在6月12日把老人的意見反映給政府,只需要等待回复,因此任老漢不必總是到多華會來催問。如果有什麼消息的話,工作人員會馬上通知老人,老人也完全不必擔心。

    趙天恩表示,類似這樣的誤解經常可以碰到。由于新移民來到新的國家,很多習俗和說法都不同,當事人在求助的時候常常因自己資料准備不足,或者說反映錯誤,都會耽誤事情的進展。比如說加拿大的婚姻狀態分為單身、結婚、离婚和分居,很多新移民是离婚身份,但是按照中國人的理解既然离了婚就是單身,因此很多离婚人士把婚姻狀態填寫為單身,但是下面資料又出現几個孩子的信息,往往把事情复雜化,這都是文化理解的差异所造成 。

    他希望新移民一方面學會多多利用社區服務,另一方面也要明白社區服務畢竟不是政府部門。不要將它的權力擴大化,期望值過高往往會引起矛盾。社區机构不能夠保證新移民的問題一定可以得到解決,他們只不過是當事人的代言者,幫助當事人理解政府政策,反映當事人的要求等等。

    在實際工作中,社工們也遇到很多很多不理解,甚至謾罵。但是他不想進一步解釋,對于當事人的一些激動行為表示理解。他希望通過《加拿大都市報》的這個報道,可以使雙方有良好的了解,明白政府和社區机构之間的關系及工作流程。這不但有助于社區服務工作,也有助于安撫當事人焦躁的心理。

人力資源部:對裁決不服可以申訴

    為了了解申訴細節,記者聯絡加拿大人力資源部多倫多辦公室,通過電話采訪了其該部媒體聯絡部發言人。

    她表示,EI是為了幫助加拿大人在失業過程中找到工作,度過暫時難關的一項財政保險。當事人在享受EI權利的同時,應該有責任遵守法律對EI的各种要求。這些責任包括:愿意并且能夠工作; 一直在找工作;遵循EI工作人員的指導;准确如實申報EI期間的各种收入;如實申報EI期間各种工作,包括無薪的工作;一段時間离開居住地戶或离開加拿大要及映匯報。

    當事人的權利包括﹕申請EI﹔匯報個人的情況﹔找工作﹔ 接收應得的EI補助﹔感覺到EI不對時及時反映﹔有權利到政府部門去看任何包含當事人的信息記錄。

    如果遇到EI被拒﹑罰款警告等﹐居民都可以提出申訴﹐仲裁委員會將對申訴進行复審。

    如此看來﹐任老漢的案子﹐完全可以借助社工幫助﹐循正當的渠道﹐向有關部門提出申訴。所需要的是耐心以及對加拿大法規的了解﹐這正是不少新移民所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