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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開媒體的核心價值
( 2008-06-12 )



 在如此重大災難發生之後,各媒體已不顧禁令,紛紛湧入災區搶著報導,而這類重大災難新聞對激發全球同胞愛發生了前所未有的作用,反而使中共中宣部出乎意料,受寵若驚,並一掃早前西方媒體對西藏事件和傳遞聖火的大量負面報導。

 四川大地震已過了一個月,救援工作逐漸轉為計劃災後重建和責任追究。部份原先被高度肯定的救災措施和決策,現在也被拿出來重新檢討,唯有謙虛地總結經驗與教訓,將來才不會再重蹈覆轍。

 大地震發生初期,中國陷於一片愁雲慘霧之中,為了充分掌握搶救生命的黃金72小時,中共中央動員數以萬計的解放軍投入救災,無數感人的場面贏得全世界的掌聲,各國都肯定了中共對震災的快速反應,但隨著死亡人數的直線上升,當救人的黃金72小時過後,日本救援隊在現場所挖到的只是屍體,人們這才開始質疑解放軍欠缺救災經驗和儀器,靠著原始的一雙手,雖然挖得血肉模糊,所產生的作用也有限,而被水泥塊壓在底下的生命早已逝去。

 香港的報紙從一開始對於中共當局救災的措施讚揚有加,但到後來也開始質疑當局為什麼最初拒絕外國的救援隊馳赴災區搶救人命。有說是領導高層擔心軍事機密曝光;有說是不想讓外國救援隊搶了解放軍的光芒;有說是不想因西方國家的救援而顯得中國在應付重大災難上的無能。事實上,當四川大地震發生後,日本、俄羅斯、南韓、新加坡、英國、美國、加拿大等七支近300人的境外搜救隊在第二天就可以趕到災區,但多支救援隊都拿不到入境簽證,有的只能滯留在香港,最後在失望之餘只好撤回。

 地震後的初期,人們都被災區的慘狀震懾住了,大家凝聚在強烈的同胞愛和民族感情之中,有媒體膽敢在最初的幾天反思政府救援隊伍的專業性,或者質疑學校建築物的質量問題,便會遭到民族主義者的抨擊,但隨著時間愈久,民間反思的聲音逐漸增強,而政府的立場卻似乎轉趨保守。

    現在海內外最關注的是,震災發生後中共當局對媒體的開放會不會持續下去?掌權者開放信息讓掌聲響起,贏得了民意的支持,甚至被認為有可能是整個中國卅年體制的變革,但是緊接著在受難者追究原因和責任的強大壓力下,中共會不會走回頭路?外界除了期盼以外,實在沒有多大的把握。根據報導,地震發生的當天,國內各媒體仍循例收到中宣部的禁令:不許派記者到現場,只能使用新華社的通稿。問題是在如此重大災難發生之後,各媒體已不顧禁令,紛紛湧入災區搶著報導,而這類重大災難新聞對激發全球同胞愛發生了前所未有的作用,反而使中共中宣部出乎意料,受寵若驚,並一掃早前西方媒體對西藏事件和傳遞聖火的大量負面報導。

 四川大地震固然給中國帶來空前的災難,但同時也帶來前所未有的轉機,連一向對立的民運團體都肯定中共對傳媒開放的態度。在這轉機上如何面對受難者悲憤的激情,將其轉化為變革的動力,以延續地震震出來的核心價值,將是後胡溫時代總體表現的焦點。

 開弓沒有回頭箭,媒體已然嚐到了第四權的滋味,要它們全都蒙上眼睛老是唱框架裡的英雄讚歌,恐怕不容易。

古偉凱

tonyku@roger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