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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贈我几句國罵 我還你六記耳光 同胞相輕不相親害了誰
( 2008-02-21 )





    在异國他鄉如何和自己本族裔的人士打交道,這本來不應是個問題,但在記者最近采訪的一則故事里,一間西人工厂僅有的3位華裔員工,在工作中不但沒有成為互助的朋友,經過兩次爭執兩次報警,三方分為兩派反而成為陌路仇人。其中的恩恩怨怨非常細小綿長,卻頗具代表性。

記者:李海濤

    老高去年4月在多倫多東區湖濱一家西人食品加工厂找到一份廚房的工作。公司規模不大,在東區居民區一個兩層獨立屋內設厂,有10名左右員工,其中有3名華裔員工,但就是這人數不多的3名華裔員工之間,卻發生了糾纏不清的恩恩怨怨。

國罵換來6記耳光

    老高對《加拿大都市報》記者說,去年12月4日,公司的一位西人同事在上班時做了一些食物,准備下班時帶回家,但走的時候發現食物不見了,這位西人同事就和另一位華人女同事詹妮討論,之后這位西人同事認為是老高拿了。第二天,老高回來知道這個消息后,就和這位西人同事解釋不是他拿的,這位西人同事最終接受了老高的解釋。与此同時,老高對詹妮說,如果不了解事情的原委,就不要道听途說,沒想到詹妮听到老高的指責,就大發脾气,用手直指著他的鼻子,問是誰說是她說的。

    据老高說,當事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女人指著鼻尖,覺得很沒有面子,就叫她把手拿開。但她并沒拿開,反而是用手指直接大力頂他的鼻子,老高一下子被激怒了。盡管他不敢動手打人,他仍使用了中國國罵并加重語气要她把手拿開,詹妮听老高用國罵來罵他,手起手落,前后兩次總共給了老高六個響亮的耳光,劈頭蓋臉直打得他眼冒金星。整個事情經過被在場的十几個人看到了,詹妮打了人之后還理直气壯覺得沒錯,并聲稱你報警吧,我不怕,絲毫沒有覺得打人有什麼不對。

    事情發生后,老板充當調解人。据老高說,老板也指出詹妮的做法不對,詹妮在調解中一直辯解說老高先罵她,而且當著老板的面再次用手指著他。老板最終表示,你們要麼和解要麼都回家。老高說,當時他怕失去這份難得的工作不划算,就想算了,決定不再報警。

    但隨后的一個星期,老高說他看到詹妮打了人一點內疚都沒有,還非常得意地一再以胜利者的姿態,當著同事的面奚落他說:你報警啊,你怎麼不報警啊,你能怎麼樣呢。在工作中,老高說詹妮也一再挑釁,由于廚房通道狹窄,詹妮在搬東西來回行走的過程中,經常端著大盤子在背后故意撞他的背,對此他則毫無辦法。老高說,他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決定報警的。

老高被炒了魷魚

    12月11日,他上班前在家里報了警,雖然工厂屬于55分局轄區,但他家在52分局轄區,所以他在家報警之后,52分局一名警員前往他家來作調查。

    根据老高介紹:警員在听取了他敘述的情況之后表示,如果屬實,他們可以指控詹妮,別說打了他的耳光,就是用手指著對方的鼻尖,也已构成襲擊罪,打耳光則已經遠遠違法了。

    老高說,他上班后警員曾到公司按照老高提供的有關證人名單,一一進行調查。在調查的基礎上,警員對老高表示,他已有足夠證据起訴詹妮,但問題是假如一但把她帶走,那他們兩人一定要有人失掉工作,至于誰走由老板決定。按照老高的說法,當時警員和老板交換了意見,老板表示假如要留一個人的話,只能留詹妮,老高一定是被開除的那個,所以警察叫他息事宁人算了,不要執意起訴對方,討她個道歉就算了。老高認為自己完全沒有選擇的余地,只好接受了警察的建議。老高認為:詹妮道歉的時候完全沒有看他,而是對著警察的方向說了一聲對不起,就此了結了此案。當時老板向警察保證不會炒掉老高,他也以為從此就可以平安無事。

    然而事過兩個月的,詹妮在公司內又和另外一名華裔女同事安妮發生矛盾,至此公司中僅有的3名華人全部卷入了是非糾紛之中。老高對記者稱,事情的原委他也不清楚,因為他不在現場,只是听同事說詹妮故意用腳踢倒了架子,砸在安娜頭上,砸出了一個大血包。由于安娜不懂英語,所以當她向老板投訴解釋的時候,老板叫老高這名唯一的翻譯在場作傳譯。后來老板說經過他了解,認為這是一起打架事件,而且有兩名證人作證表示,是安娜先動手打了詹妮,詹妮隨后反擊才把安娜的頭打傷,整個事件中兩人都有錯。老板的意思叫他們兩人都就此算了,不要再追究下去。

    据老高說,安娜認為老板處理得不公平,依然想報警,老板就威脅她說:如果你報警我馬上炒你。但安妮不管,堅持叫她丈夫報了警,結果老板馬上讓她出去,不要再回來,同時將詹妮也一塊儿炒了。后來55分局的警察來了,由于老板堅持兩人是互相斗毆,令此事不了了之。

    老高對記者說,老板后來當著全公司的人說,安娜与詹妮的爭執,主要是老高從中作梗,煽動安妮故意把事情搞大,叫她報警的。就此老高特別解釋,實際上因為安妮和詹妮之間沒有證人,他一直是要安妮不用報警,但是安妮自己和老公商量執意一定要報警。老高說他曾反駁老板,但老板叫他不用再說了。

    到了2月5日上班的時候,老高說那天老板早在公司門口等他,老板對他說不用再來了。老高問他什麼理由,老板,說不需要理由,就是不要他了。農歷新年到臨之際,年三十的時候。老高正式失去了這份工作。

    老高說,他在經歷了被打和失業的雙重痛苦之后,又想起了當時調查他這宗案件的警察。他覺得不能這樣被打又失去工作,打人的人應該得到懲罰。然后,他又找到52分局,希望重新指控詹妮打人的事情。但警方表示,當時所作的處理結果是雙方同意的,因此也就表明已經結案了,不會再重新接受報案和調查。

    2月中旬,老高在网上向勞工廳投訴了無端被解雇的事情,勞工廳給了他一個號碼,稱調查需要6到12個月才會有結果。他也向東亞法律援助中心咨詢了相關事宜,無奈咨詢人員也表示警方處理的結果是合理的,不會為此翻案。現在他也不知道除了待業在家,還能如何為自己伸張的這個怨气。

安妮覺得很冤枉

    另一名被開除的同事安妮是去年4月才移民加拿大,記者本月19日在多倫多警隊總部大廳遇到她,當時她正和老高一起去警隊咨詢一些法律問題。

    据安妮自己介紹,這份工作原本是詹妮介紹來的,因此在工作中她處處都听詹妮的,可以說是逆來順受。詹妮仗著是她的介紹人,經常把一些重活或本屬于她自己的活交給她做,加上她語言不通,詹妮就更是處處刁難。

    安妮告訴記者,詹妮之所以這樣對她,大概原因是她平時和老高走得太近,而老高又總是在工作中幫她,關系甚至好過本是介紹人的詹妮。這可能引致詹妮的不開心,特別是后來在詹妮和老高的矛盾中,安妮明顯傾向于老高,令詹妮想盡快赶走她。

    安妮聲稱,之前詹妮一直在一個同事面前用英語數落她的不是,雖然她听不完全明白,但也知道是說她做工慢等。講到她与詹妮最后那次爭執,安妮說,本來并非什麼大事,當時詹妮多次對她說不要將食物筐子放桌下,這樣不利于她搬運,要直接放桌子上,但安妮卻以太忙不愿意執行,詹妮見此,就趁安妮彎腰把筐子往桌下放的瞬間,對著筐子猛踹一腳,框子就撞在安妮頭上。

    安妮說,老板在了解了情況后,不但不幫助她,還謊稱有人看到是安妮先把筐子砸在詹妮的腳上,因此才招來反擊。并向警員報稱是兩人打架而已,情節特別輕微,因此警員雖到場也沒有展開進一步調查。反而說,對方也有告她的權力,再說詹妮已經工作多年,同遭開除損失要大過她,因此勸她算了。實際上詹妮等警察調查完后沒几天就又上班了,而她卻失去了工作。

詹妮聲稱掉進陷井

    詹妮從老板口中得知有記者采訪,當天就和記者取得聯系。她表示在整個事件過程中,她一直都處于被動挨打的局面,對方屢次三番從報警到找媒体,無非是想把自己搞得沒有工作。盡管如此她也沒有作任何反擊,現在既然記者找到頭上來了,也正是一個好机會,她想把自己的委屈也傾訴一番。

    据詹妮向記者回憶,她与老高那次產生矛盾的起因,是因為有西人同事的食物不見了,就和她說起并怀疑是老高拿的,而且馬上就要打電話給他。而她當時還勸說這位同事,這算多大個事儿,即使是真的也不值得,何況又不能确定是老高拿的。

    誰成想當老高回來上班后,就怒火沖天地對著她破口大罵:我警告你,以后不要亂說我偷東西,然后就是一串國罵。

    詹妮反問記者,隨便換一個人,如果有人一再辱罵你的母親,你會怎麼樣?詹妮承認她當時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指著對方說:你再罵一句我就扇你。不料老高緊接著就罵了一句,她抬手就是一耳光,又說:你敢再罵,我就還扇你。當然老高又罵了一句,她就毫不客气又扇了過去。

    詹妮說,老高當時對圍觀的同事講,你們看見了啊,是她在打我。詹妮認為,老高在加拿大有十几年的生活經驗,很有法律意識,知道動手和動嘴的區別,他是故意激怒自己,然后陷她于不義之地,對此她也十分后悔。警察來調查此案的時候,詹妮還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直到警察解釋在加拿大動手打人是一件嚴重違法行為,她的口气才軟下來,但是辯解是老高先辱罵她所致。警察也表示,罵人不違法,打人就不行,但是考慮到她是初犯且沒有造成重大傷害,建議兩人互相諒解,要她道歉了事。詹妮表示,直到今天她也沒有認為自己有道歉的必要,因為什么事儿都沒有做,反倒招惹一頓辱罵,實在是難以言下這口气才動了手。

幫助同胞好心沒好報

    談到安妮,詹尼說這是她親自介紹進來的,沒想到“好心不得好報”,搞了半天成了對頭。

    詹妮向記者介紹,安妮才來加拿大沒多久,一句英語也不會說,她就好心介紹她進公司來,不到半年老板就給她長了2次工資。平時同事們安排工作和交流,都要通過她來翻譯給安妮。考慮到安妮以前沒有打過工,不習慣作一些重活,在工作中她也是盡撿清閒的給安妮做,但并沒有落得什麼好報。

    詹妮認為,可能安妮總把她當作上司來看,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顧慮。在實際工作中老高卻處處幫她做事,有時下班還要送她回家,因此他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近。最令她生气的是,當時詹妮和老高發生爭執的時候,安妮也在場,雖然還有其他同時在場看到了詹妮打人,但是老高罵的是中文國罵,只有安妮听得懂她在罵什麼,但到了要她作證時,安妮當著老板的面僅僅是低頭不語,不愿作證。

    這些事多多少少也為她們后來發生的那次爭執埋下伏筆。

    詹妮說,2月2日,安妮被安排往食物上貼標簽,她每次貼完一個食物筐就順手放到桌子下面。由于下一個工序詹妮需要把用完的食物筐拿到另一個地方,放在桌子下面使得她工作很不方便。詹妮就對安妮講,要她直接把食物筐放到平時傳送物品的小推車上。不想她說了几遍,安妮沒有任何反應,她就很生气地質問她難道听不見嗎?

    可能是詹妮的語气令安妮不高興了,詹妮說安妮當時很生气地將一個食物筐再次扔到桌子下面。詹妮見此也很气憤,立刻用腳把那個框子踢開了,隨后就离開了操作間。

    沒過多久,老板就找到詹妮說:你又惹麻煩了。經過老板解釋她才知道,安妮投訴說詹妮踢食物架子把她的頭砸了一個包。詹妮辯解根本沒有發生那樣的事,食物筐子在桌子下面,只有20多公分高,怎麼可能打到安妮的頭呢?分明是有人想把事情搞大。

    老板在盛怒之下對她們兩人說都被開除了,馬上离開。詹妮心存委屈但什麼也沒有說就回家了,至于以后發生什麼,警察來了沒有她也不知道。几天以后老板打來電話,才要她繼續回去上班。

    詹妮告訴記者,她認為整個事件中,老高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他是一個老移民,知道如何利用法律,在工作中故意處處找茬,故意激怒詹妮,使她失去控制作出違法的事情。以后再利用她和安妮的矛盾,把小事激化成打人事件,再次報警,因為詹妮有上次案底在先,他們就希望以此占到上風,無奈警方認為事情毫無證据而作罷。

老板說炒得有理

    記者隨后采訪了老高的老板米切爾,他表示關于打人的事情早就交由警方處理,至于誰對誰錯由警方說,自己就不再表達意見。

    對老高的處理是開除,不是解雇,因為不太滿意他的表現,主要是在業務上他沒有進步的空間和愿望,他自己也不努力爭取。這麼做也為了公司有一個團結的气氛,因此解雇了他。而詹妮呢,自從他開辦這家公司就和自己一起工作了,前前后后已經四年多,當年認識她的時候,詹妮還不會英語,現在她已經進步很大了,是公司業務骨干,對公司的作用也較大,所以他愿意讓她留下來幫助自己。

    米切爾告訴記者,他從事這個行業也有7、8年了,期間也遇到不少員工之間發生矛盾,互相發生打架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事情,各种族裔都有,因此現在這件事情不算什麼。雖然他從來沒有開除過自己的員工,但是他不想因此影響公司的工作气氛,所以有人必須离開,他有這個權利和必要這麼做。

同胞相輕不相親?

    從這宗打架事件我們看出,無論移民時間長短的同胞,往往較易忽略一個問題,那就是同胞相輕的問題。特別是發生在工作場所中的華人相輕現象更為嚴重,諸如老移民看不上新移民,來自不同地區、操不同方言的新移民互相看不上,腦力勞動的看不上体力勞動,即使同行之間也依然互相看不上。工作中同事是其他族裔,則還比較好說,能互相体諒和謙讓。一旦面對同是華裔的同胞,則會針鋒相對,寸土必爭。乃至很容易給人造成一种中國人不能在一起共事的印象。

    缺乏團隊精神似乎是我們某些同胞的一個弱點,一些人在工作中過重看中個人利益,忽略團隊利益這個概念。即使當了一個部門經理,往往也會把小團体的利益放在首位,而從不考慮公司會怎樣。

    除此之外,華裔員工之間常常存在著信任危机。由于大家是同族,文化和思路的相似,導致互相太了解也就太相互怀疑和不信任。我們經常會听到這樣的話“我知道他是這麼看我的”、“他肯定在老板面前說了我的坏話”。人前不說真話,人后亂說坏話,和老外打交道時我們也可能會直接了當說出問題和意見,和自己人說就要考慮很多因素。所以老外開會,會上可能有十种聲音,但會后只有一种聲音;中國人開會,會上沒人說話,但會后可能有十种聲音。

    而在檢討工作失誤的時候,有個別同胞往往會選擇推卸責任。在面對他人成績和進步的時候,他們選擇了嫉妒,甚至去挑出他存在的毛病,來彌補心理的平衡。這些問題看起來都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上不違法下不違規,卻為華裔在職場的發展制造了族裔性的障礙。

    新移民立足他鄉,有很多問題,比房子車子更為重要,這是我們必須深思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