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普普藝術大師Andy Warhol曾經說﹐在今天這個多媒體世界﹐每一個藝術家都可以走紅15分鐘。這種看法和中國人常掛在口邊的懷才不遇有一種非常辯證的正反關係﹐有機會再說清楚。這裡且先看一看阿嬌和陳冠希的15分鐘。
兩個道歉記招﹐兩種市場包裝層次。如果要評分﹐阿嬌記招10分之中得0分﹐本來有2分純粹頒給幕後的努力﹐但阿嬌本身表現是負2分﹐一來一往就是0分。陳冠希記招得9分﹐4分給陳冠希﹐5分給幕後。
表面上看﹐阿嬌是裸照事件的受害者﹐但開了記招之後﹐她卻變成了虛偽的人間化身﹐令人厭惡反感。陳冠希其實是罪魁禍首﹐記招後卻能賺取同情。
露衫尾
現今這個時代﹐你不得不承認﹐公共空間裡的很多運作就只是perception(觀感)。說句好聽的是形像設計﹐說句通俗的是包裝﹐說句難聽的是扮野。
陳冠希記招前揀衫用足了3小時﹐當然不是從扮靚角度著眼﹐而是要揀一套最適當的戰衣。這就是perception的把戲﹐當中牽涉到顏色和風格的心理學。要不要結領帶﹖要不要穿西裝﹖什麼款式的西裝和襯衣﹖
最後他選了一件直條襯衣加西裝外套﹐這當然夠斯文﹐但斯文之中﹐襯衣衫腳卻外露﹐又顯出個性。不要少看這一條尾巴﹐它包含的學問可不少。
舉一個反面例子﹐阿嬌這一次在萬眾期待下出場﹐她最大的破綻在於衣著儀容執得太正﹐沒有像陳冠希那樣留下一條個性尾巴。她的形像設計師犯了最致命的錯誤﹕沒有掌握到整件事的本質。
吃螺絲
說句簡單一點﹐就是沒有考慮到將她從醜聞的參與者變身為醜聞的受害者。看阿嬌的髮型﹐最失敗的是黃金閃亮的眼影和唇膏﹐這不是更像獲了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之後的祝捷會的打扮嗎﹖阿嬌當天的打扮最應該是樸素﹐她的黃金眼影卻不能令人和「天真很傻」作任何聯想。
陳冠希開記招遲到十分鐘﹐一個人單打獨鬥坐在中間﹐沒有群星拱照。未坐下﹐先眼神不定的掃向前面﹐俯身舒一口氣。講話的時候﹐吃了一次螺絲﹐不多也不少。吃螺絲就和襯衣腳外露一樣高明﹐吃得太多不得體﹐吃一次就最完美。離開時﹐背向鏡頭﹐一面扣鈕一面像迷失方向一樣先用眼神向左方尋找﹐然後才向右走。
陳冠希從一個罪犯身份變成了一個戰戰兢兢負荊請罪的年輕人﹐你還不接受他的道歉嗎﹖
撰文﹕童松興
原載於3月1日《 星島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