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少老朋友平時連電話也沒有打一通﹐但見面時仍然一見如故﹐只因為彼此在心裡經常update﹐所以歷久常新。但有些人多年不見﹐忽然無事不登三寶殿﹐當然是因為有求於你﹐他盛意拳拳請你吃飯。你記性好還記得他怎麼容貌﹐他卻在餐廳找你﹐你於是主動和他打招呼﹐他眼神清楚的說: 「我見過你嗎?」 口中卻說你瘦了﹐其實你已增肥30磅。
混帳程度:負3 分(最高正10分)。
混帳解讀: 既然是無關痛痒之人﹐混帳與否又與你何干﹐最多給它負3分。
童松興2007-10-30
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少老朋友平時連電話也沒有打一通﹐但見面時仍然一見如故﹐只因為彼此在心裡經常update﹐所以歷久常新。但有些人多年不見﹐忽然無事不登三寶殿﹐當然是因為有求於你﹐他盛意拳拳請你吃飯。你記性好還記得他怎麼容貌﹐他卻在餐廳找你﹐你於是主動和他打招呼﹐他眼神清楚的說: 「我見過你嗎?」 口中卻說你瘦了﹐其實你已增肥30磅。
混帳程度:負3 分(最高正10分)。
混帳解讀: 既然是無關痛痒之人﹐混帳與否又與你何干﹐最多給它負3分。
童松興2007-10-30
有一個問題: 究竟哪一種說話最討厭? 假話? 大話? 空話?
假話和大話的分別很模糊﹐假話有可能是大話﹐例如你誇張了自己的長處﹐或對方的短處。大話比較單純﹐如果不是誇大了自己的優點﹐就是天馬行空亂作一通。空話可以有點禪意﹐其實害處不是那麼大。
聽人說假話﹐最不舒服。如果情況許可﹐就會離座。但有時也玩一種自娛遊戲。為什麼一個人會講假話? 講假話陷人﹐這是超級缺德﹐這類人不乏﹐面目可憎。講假話自我保護﹐本來情有可原﹐但很多時候假話連帶會令第三者蒙受不白之冤﹐這亦是缺德。
講大話的人其實最討厭﹐因為這類人心地最不好。他好地地的﹐本身沒有受到威脅﹐卻要四出說大話為自己撈資本﹐這是積極主動物作惡。他在你面前講大話﹐是視你為傻瓜﹐又是另一惡。
講假話是偽君子﹐講大話是真小人﹐講空話是普通人。
童松興
2007-10-30
有一位朋友要我為李柱銘在《華爾街日報》的文章打分﹐我評它不及格﹐認為它敗在全無策略﹐連文字也不懂包裝。
例如有一段: In accepting the invitation to attend China's Games, President Bush said this would be "a moment where China's leaders can use the opportunity to show confidence by demonstrating a commitment to greater openness and tolerance." Instead of a "moment" of change, China needs structural and long-term reforms: placing the Communist Party under the rule of law……布殊的說法多麼得體﹐這說法聽到中國領導人耳中也會受落﹐但李柱銘卻教人搞笨拙外交﹐比布殊這個老共(和黨)更右。

請留意﹕本文透露了若干電影情節。
《色﹐戒》有一幕﹐王佳芝和易先生對話﹐她說: 「我恨你。」他說: 「我相信你﹐你再說一遍。」她說:「我恨你。」…他說:「但我活著。」
你相信一個殺人如麻的漢奸會這樣文藝腔的說「我活著」嗎? 略懂小說創作ABC的人都知道﹐作者要掌握一個性格的語言﹐也要掌握一個性格的行為。你不能安排一個類似毛澤東的角色說話娘娘腔﹐你也不會讓一個慈雲山童黨說出聖雄甘地的甘句。
李安的御用編劇王蕙玲的文藝腔是叫人印象深刻的。在電視劇《人間四月天》裡﹐徐志摩和陸小曼可以在山上文藝來文藝去10分鐘而面不改容。《臥虎藏龍》中﹐周潤發和楊紫瓊的一段情話﹐裡面的觀念是20世紀的﹐用詞也是20世紀的。《臥虎藏龍》最失敗的是劇本。這種不成熟﹑薄如蟬翼的感性一手將《臥虎藏龍》連降三級。
你真的會奇怪﹐為什麼編劇會用簡單﹑平鋪直述的幾句話﹐透過易先生的自述來形容他的殘酷狠毒﹐但寫到他和王佳芝的情慾﹐卻用這麼強烈的影像來交代? 為什麼會厚此薄彼?
《色﹐戒》和年前Mel Gibson的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 如出一轍﹐大家都用了最直接最原始最赤裸最逼真的手法﹐一個說非此不能表達耶穌為世人的犧牲﹐一個說非此不能表達一對戀人的愛情進展。Come on。

看完《張純如—南京大屠殺》這套紀錄片﹐第一印象就記起美國傳道人魏特琳(Minnie Vautrin)﹐紀錄片裡也提到她。在南京大屠殺的時候﹐有好幾位外國人見義勇為﹐救了不少中國人。魏特琳是其中一位﹐她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收容了13000婦孺難民。
她回到美國後仍然擺脫不了屠殺陰影﹐在家中放煤媒氣自殺身亡。這令人想起張純如之死﹐她吞槍自盡也是由於逃不出人類殘酷獸性的夢魘。一個親歷其境的美國人﹑一個連中文也不懂的華裔年輕美國人﹐為了同一件事﹐在不同的時空都走上了叫人惋惜的自盡之路。
張純如曾在電視接受訪問說﹐南京大屠殺在六十年後仍然影響著一些人。她指的是那些倖存者﹐她沒有想到自己在幾年後也成為其中一個被影響的人。連旁觀者也可以有這種反應﹐可以推想南京大屠殺有幾殘酷。
片中訪問了一位日軍﹐他說了兩件事﹐第一描述日軍怎樣殘害婦女的細節﹐第二就是描述日軍如何用人體做實驗﹐練習怎樣可以刺死一個人。
《張純如—南京大屠殺》由加拿大人做編導﹐兩位導演Anne Pick來自澳洲﹑Bill Spahic則來自東歐。導演手法具備了紀錄片的基本功架﹐例如平衡報道﹑深入專訪﹑詳盡資料守集等等﹐功夫做得足夠。
幾個月前在中國放映的《南京》同樣是講南京大屠殺﹐《張純如—南京大屠殺》卻走了一條不同的路線﹐將戲劇和紀錄片混成一體。史實部份﹐用紀錄片規格拍攝。張純如部份﹐由女演員Olivia Cheng扮演張純如﹐拍她怎樣在一個南京大屠殺圖片展覽會中受到沖擊﹐開始了對這個題目的研究。
Olivia Cheng演繹得不差。由於電影加入了戲劇元素﹐演員的表現對整套戲有關鍵性的影響。她演來有感情﹐又不過火﹐相當難得。
看完《色﹐戒》﹐一面走出戲院﹐一面想到英文的一個詞彙bleeding heart﹐中文比較近似的說法就是婦人之仁。現代人看這詞彙會覺得對女性有貶意﹐這裡引用並無此意﹐僅是要借用它傳統的意義。
《色﹐戒》有一幕﹐湯唯﹑王力宏幾個愛國大學生和錢嘉樂對峙﹐李安和兩位編劇花了十多分鐘來交代。當你要手刃一個即使是十惡不赦的人﹐一般人也會很自然的生出惻忍之心﹐殺漢奸原來和殺一個無辜的人那樣殘忍。相信一定有人會認為這是編導仁慈心澎湃的表達。
這當然是仁慈﹐卻是婦人之仁。如果這位編劇在戰爭中經歷過死亡﹐見過侵略者的殘酷﹐又怎會想出這樣膚淺的情節﹖象牙塔內閉門造車﹐識者笑﹐仇者快。
《色﹐戒》和奇連依士活去年的《硫磺戰書》異曲同工﹐一個從侵略者的角度去看這場戰爭﹐一個婉委地﹑迂迴曲折地告訴你漢奸也是人﹐民族的叛徒也可以有真愛。
這種精神和張愛玲原著吻合。寫到王佳芝(湯唯)對易先生那種小女人式的感情糾纏﹐張愛玲這樣說﹕「她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小說中還有一段夫子自道式文字﹕「他(易先生)一脫險馬上一個電話打去,把那一帶都封鎖起來,一網打盡,不到晚上十點鐘統統槍斃了。她臨終一定恨他。不過『無毒不丈夫』。不是這樣的男子漢,她也不會愛他。當然他也是不得已。」
《色﹐戒》是張愛玲為自己對漢奸胡蘭成的愛情作出解說。其實兩個人的愛情不需要向第三者解釋﹐你愛希特拉也可以﹐但就最好不要走出來說什麼無毒不丈夫﹐因為被這個你深愛的毒丈夫所間接屠殺的何止一千人﹑一萬人。閨房裡的事﹐你願意做大女人小女人﹐是兩個人的私事。你卻自己走出閨房走進眾人的說理空間﹐榮辱自招。

《 導火線》的劇本和導演手法的確用了心思﹐看得出幕後創作人想拍一套與別不同的現代武打片。創意永遠是可嘉的﹐但最好不要拍成《明明》那種創意﹐那就糟糕了。《明明》將古裝武俠片現代化﹐現代女俠懂得用彈子功﹐玉指纖纖可以一子傷人。《明明》雕琢過度﹐花巧有餘而力不足。
《 導火線》導演葉偉信的技法精確﹐每一個鏡頭都計算得準﹐給人的感覺冷冷的。劇本有一個很長時間的積聚醞釀﹐這在動作片中是少見的。這當然是聰明的做法﹐因為經過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情緒抑壓﹐觀眾也被挑逗成好戰生物﹐很容易接受主角那種赤手空拳﹑最原始的解決問題的方法。假如沒有了事前的煽情情節﹐最後一場打鬥就沒有這麼精彩﹐觀眾也不會看得那麼投入。
甄子丹自《殺破狼》之後﹐真正的風格才出來。《導火線》是《殺破狼》的前傳﹐甄子丹飾演的悍警馬軍又再出現﹐他今次打得比上一次更多更勁﹐可惜論神采﹐卻比《殺破狼》遜色。
不過﹐將這兩套戲比較是不公平的﹐因為《殺破狼》是近年打鬥片的地標式作品﹐無論風格﹑打鬥招式和戲味﹐都是經典。甄子丹和吳京在後現代式後巷的一場惡鬥﹐有型有款﹐精彩無匹。甄子丹將洪天明打成白痴﹐飛身上車﹐動作快狠準﹐兩三個動作便突出了馬軍的彪悍。跟著再寫甄子丹如何照顧他﹐有情有義﹐葉偉信拍得含蓄。洪金寶型格獨一無二﹐他敲著玻璃瓶出場和警匪街頭晒馬一幕﹐戲味濃郁。

本來對《老港正傳》沒有什麼好感﹐因為我在想如果一位導演可以為了市場因素將原來的片名《老左正傳》棄之如敝屣﹐這套電影就沒有誠意可言﹐但看了片子之後﹐才覺得改得有道理﹐因為整個故事並沒有向政治方向發展﹐政治僅是一個橋段﹐這是電影的失敗﹐亦是它的成功。
《老港正傳》劇本的致命傷就是沒有政治解畫﹐它一直告訴我們男主角黃秋生由於忠於左的理想﹐所以選擇和世俗的成功擦身而過。這可以是對男主角道德人格的讚美﹐但劇本沒有交代男主角是單純的忠誠﹐抑或是思想偏執﹑食古不化的保守派。如果是後者﹐這個人物便會扣分。現在電影只反覆強調他是一個有理想的好人而不強調他的左﹐這做法證明編導始終沒有氣魄去拍一套大時代的大手筆電影。勉強無幸福﹐現在筆鋒一轉拍一齣中規中舉的溫馨人情劇﹐未嘗不好。
正因為只強調男主角的好人特色﹐所以《老左正傳》的名字就變得不適當﹐「老港」則是一個大帽子﹐任何人都戴得上。
《老港正傳》的時空前後四十多年﹐從暴動前講起﹐起初十多分鐘﹐交待了好幾年的政治發展﹐孩子幾乎轉眼成人﹐欠缺醞釀﹐匆匆忙忙。飾演兒子的鄭中基登場﹐戲味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