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心·情

      已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好電影了。一個很偶然的機會看到不久前獲得柏林金熊獎的《圖雅的婚事》﹐真有點久違的感覺。

      這是一套沒有俊男美女的蒙古愛情電影。女主角余男實在做得太好了﹐難怪給《Matrix 》的導演 Wachowski 兄弟看中﹐選她在下一部大製作擔任要角。雖然說圖雅這個角色容易討好﹐比較易演﹐但余南就很能表達出圖雅的女強人本色。圖雅成為一眾男人的傾慕對象﹐余男在這方面演出了信服力。

      導演王全安出色在不會搶著要表現功架﹐這種適當的自制經常就是功夫底子厚薄的指標。導演的風格決定了說故事的方法﹐電影是創作﹐上佳的創作就不會是沒有意識的﹑隨意的鏡頭調度。要在這一個多小時的框架內放進什麼東西﹐反映了導演的意圖。

       王全安採用了平淡直描的方法來說﹐連時序也是直線的。除了片頭和片末相連出現時序倒錯﹐整套戲就是倒敘之後直述。

       故事並無曲折迂迴的情節﹐圖雅因為無力照顧因開井炸傷了腿變得終身殘廢的丈夫而改嫁﹐但她的徵夫條件包括要對方永遠供養離婚丈夫。這就是唯一的情節。接著電影便寫一些比較輕鬆的講價還價的場面﹐不過這只是點綴﹐並非主線。

       前來求婚的包括一位多年不見的同學﹐編劇寫這人物也是用寫實手法﹐不讚美不批評﹐這位禿頭舊同學稱已等了她十多年﹐現在成了成功的石油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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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看了不下五六套比較新的荷李活電影﹐覺得都拍得不好﹐2007已過了一半﹐仍想不起有哪一部足以稱為好電影﹐荷李活今年大有機會大失收。

     回頭再看幾套亞洲電影﹐感覺煥然一新。其中一套《師奶唔易做》由香港新晉導演李公樂執導筒﹐這是去年底的作品﹐它屬於劉德華提攜後輩電影人的作品之一﹐可以想像成本一定有限。我粗略估計﹐荷李活一套B級片﹐成本足以拍至少8部像《師奶唔易做》這樣的香港電影。

      但藝術成就可不是金錢可以堆砌出來的。最近看過的幾套荷李活電影﹐就大部份比《師奶唔易做》差。從這個角度看﹐香港電影仍可以出人材﹐而且效率奇高﹐小成本已有人家中型製作的水準﹐甚至超越之。

     《師奶唔易做》好看的地方都是小情小趣。電影在香港典型屋村取景﹐符合低成本原則﹐但亦增加不少困難﹐因為方寸之地﹐局限了鏡頭的角度﹐鏡頭變化不大。當然﹐換了是小津安二郎﹐鏡頭放在那裡﹐微微向上﹐可以一個長鏡或中鏡拍一兩段不平凡的內心戲﹐但《師奶唔易做》就像現代不少電影一樣﹐傾向細碎快速的鏡頭割裂﹐彈丸之地就很考功夫。

     香港屋村千篇一律﹐全無美感。但導演也盡量利用顏色和幾何圖案來增添色彩﹐鏡頭下的屋村比真實的有美感﹐這就是電影的幻變功能在發揮作用。就算是最寫實的拍法﹐經過光影處理﹑經過視角重組﹐就算拍一堆垃圾也有一種不現實的魔幻。

    戲中﹐雪梨﹑覃恩美﹑田蕊妮和董敏莉飾演三代師奶。以為是寫實電影﹐其實是寫意。首先﹐很難想象董敏莉這個角色怎會和其他隔代師奶會走在一起﹐她太年輕了﹑太漂亮了﹐做師奶仍未有資格。雪梨最有師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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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戲院看完《虎膽龍威》第四集 ( Live Free or Die Hard )出來﹐覺得久違了。《虎膽龍威》是成功的電影系列﹐第四集沒有讓死硬粉絲失望﹐絕對值回票價﹐但也沒有帶來驚喜。

         Bruce Willis 寶刀未老﹐走動起來依然有說服力。長達兩小時的戲﹐動作不停﹐連戰鬥機也出動﹐交足功夫。以一套夏日電影來說﹐刺激性做到十分﹐娛樂性也達十分。

         但這只是表面印象。論成績﹐第四集比以往任何一集都不及。第四集或者可以刺激觀眾的腎上腺升高﹐但論戲味和劇本的細膩﹐就遠遠不及前三集。兩小時刺激之後﹐就不會再令人回味了。

        第一集珠玉在前﹐觀眾對動作場面的設計寄以厚望。觀眾都記得第二集一個平價打火機燒掉一架波音七四七的場面。第三集﹐水淹地道的構思就非常聰明。第四集有沒有值得懷念的場面呢 ?  戰鬥機場面無疑夠大﹐但就不是想象中精彩。

       第一二集都以大場面完結﹐第三集甚至有一個令人驚喜的bonus小高潮。第四集的結局是讓人失望的﹐說完就完﹐論刺激不及第一集﹐論趣味不及第二集﹐論奇峰突出不及第三集。

       論戲味﹐第三集最濃厚。一般動作片﹐你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好劇本﹐第三集的劇本就很十分有心思﹐整套戲充滿伏線﹐一環扣一環﹐所以它在四集之中最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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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國民》( Citizen Kane)又一次當選有史以來最佳美國電影。第一次看《大國民》是在香港一間破爛的舊戲院﹐觀眾小貓三幾隻﹐以後的日子在家裡的小銀幕重看不下兩三次﹐但已沒有了大銀幕的趣味。狄西嘉的《單車竊賊》令人心頭一熱﹐《大國民》以攝影燈光技巧取勝﹐拍法理性冰冷。

       爭論《大國民》是否最偉大的美國電影﹐是無聊透頂之舉。這就像爭論中國四大小說哪一本最好看一樣﹐就像爭論李白杜甫哪位是最偉大詩人一樣。當藝術到達了這麼高的水平﹐它就是獨一無二的。藝術上獨一無二的作品多得很。筆者心中的十大電影﹐《大國民》榜上無名﹐但它屬這類獨一無二作品﹐殆無疑問。

       說《大國民》﹐不能不說 Greg Toland的攝影﹐他的前作《憤怒的葡萄》已成一家﹐這一部更是石破天驚。他對景深的運用令人驚嘆﹐戲裡有好幾場就是長景深的絕作。導演奧遜威爾斯對鏡頭調度﹐加上Greg Toland鬼斧神工的景深攝影﹐將空間變成內容﹐功力非同小可。這麼令人嘆為觀止的電影美學水平﹐後來的美國大師Stanley Kubrick亦有同樣叫人入迷的表現。

       仙樂都是男主角美國報業大亨的深宮大宅﹐Greg Toland的拍攝大宅的深邃﹐將一個空間拍得這麼空寂﹑那麼叫人不安﹐可能還有第二套電影做得更好﹐但我未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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