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電影可以是很感性的經驗﹐也可以是純感官的。
先說純感官。有一段時間﹐深夜無聊的時候﹐就看Die Hard 3﹐看到滾瓜爛熟。這不算是很好的電影﹐但娛樂性就豐富。看的時候﹐大概都是寄生虫式的﹐鑽進一幕又一幕的影像裡﹐然後就迷失在感官之中。
重看電影有一妙處﹐你不需要從頭看到尾。很隨意的檢一段來看﹐睏了就睡覺。當觀影經驗可以這麼寫意﹐你就會愛上電影﹐因為你的印象中﹐寫意和電影原來是連在一起的。
外國有所謂arthouse﹐以前香港有工餘場(周日兩三點那個時段)﹐然後又有周六早上在海運戲院的特別場。
在多倫多﹐最印象深刻是在殘破戲院裡看一套垃圾七十年代港產武打片﹐看戲的全是白人黑人﹐才二三十個人﹐滿地尿漬。在這種環境之下看電影﹐就有了一層社會和文化context﹐一張門票看兩台戲。
在大銀幕上看的第一個女性裸露鏡頭﹐大概就是《七俠蕩寇誌》了。一個裸女的側身﹐才那麼一兩秒﹐就記到今天﹐比今天看四仔還要震撼。
奇連伊士活早期有一批獨行俠電影﹐這類電影的人物善惡分明﹐天蒼蒼地茫茫一片黃土地﹐善人又有本事﹐疾惡如仇﹐替天行道﹐多麼快意。
曾經有一套法國電影﹐現在連名字也記不起了﹐當時一看再看。內容好像是一個人忽然闖入了一個隱沒世界﹐然後帶出一段浪漫的感情。
心靈假期
《時光倒流七十年》﹐好像專門為香港人而拍。這套電影非上乘之作﹐但人靚配樂精彩﹐劇本帶了奇情﹐在北美並不特別賣座﹐在其他華人地區也無大反應﹐在香港卻橫掃﹐這種反應﹐我想了超過二十年也找不到理由。
這套戲﹐我大概看了五次。數年前﹐還特別來到美國的原酒店觀光﹐風光明媚﹐有點似香港長洲的一個小島﹐很有風情。坐在露台上﹐海景一望無際﹐這是難得的心靈假期。美麗的愛情故事就是那麼永恆﹐在這紛紛揚揚的世界﹐我們就是這麼擇善而執。
也有一套甄珍做女主角的台灣片﹐什麼都記不得了﹐就記得鄧麗君唱的主題曲《千言萬語》﹐為了這首歌﹐我看了這套電影也至少三次。
前不久﹐西藏問題成為了全球焦點。很多年前﹐在香港左派的珠江戲院看李俊的西藏作品《農奴》﹐影像凌厲﹐相當震撼。
年少時家住珠江戲院樓上﹐對面就是左派南方書局。很多書都是在南方書店打書釘看回來的﹐官方的宣傳小冊子一來到﹐就成為我的獵物﹐雜誌包括《參考資料》﹑《紅旗》﹐都成為我追讀的精神糧食﹐結果就是年紀輕輕就將祖國山河一擁入懷。
有一段時間看了一些中共歷史書﹐還看了一些中英西藏書刊﹐前幾天在地牢就發現一大箱流亡西藏人士辦的一份英文雜誌﹐是從印度空郵買回來的﹐很可能本地藏人也沒有這麼齊整的收藏。
電影﹑書籍﹑雜誌﹐就是我們了解世界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