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電影可以令人落淚﹐或者令人省悟﹐或者像奧地利導演Michael Haneke的Funny Games 一樣﹐令人極度不安。
電影一開始﹐Naomi Watts和丈夫Tim Rot﹐以及12歲的孩子向別墅出發的途中﹐車後拖著遊艇﹐車上播著古典音樂﹐陽光明媚﹐但一兩分鐘後﹐一段極度令人困擾的重音樂無緣無故響起﹐字幕是紅色的﹐字體又粗又鈍又平凡﹐和古典音樂的優雅安詳格格不入。這個時候開始﹐你就知道這不是一套令人開懷的電影。
到了今時今日﹐觀眾已經身經百戰。電影編劇相信已經很難想出一些觀眾意料不到的情節。當人人都是編劇家的時候﹐電影的表現手法就成為觀眾經驗所沒有的一個可以取分的主攻位。
Funny Games 的情節和荷李活主流的暴力電影相差不大。一家三口來到海邊的別墅度假﹐大部份人都希望有這麼經濟自由的生活﹐但Funny Games提醒我們這樣的生活原來也可以是禍根。電影開始後不久﹐一位青年很有禮貌地拍門要借雞蛋﹐事情開始變得怪異。一家三口很快就要和兩位入侵他們幸福世界的變態狂徒對壘。
這種情節﹐馬上令我聯想起In Cold Blood, Straw Dogs和Panic Room﹐某種程度上也想到中國禁片﹑李楊的《盲山》。In Cold Blood是真事改編﹐全家慘死﹐Straw Dogs和Panic Room都抗爭成功﹐尤其是Panic Room﹐設計成一套以暴力為主題的娛樂作品﹐話題效應是即時的﹐但絕對不是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經典。Straw Dogs已成經典﹐一來它的暴力直接﹐二來它挑戰了一般人對暴力和性的傳統觀念。它寫性愛怎樣全面控制我們的價值觀﹐床上的經驗怎樣成為了我們理解這個世界的唯一窗口。
反傳統拍法
Funny Games的焦點放在暴力﹐雖然在這套電影裡﹐暴力完全隱藏。觀眾看不到直接的暴力場面﹐但幾乎從電影一開始﹐你就感覺到暴力的陰影﹐而且觀眾很快就投入了這一家三口的處境﹐在112分鐘內﹐你就像他們一樣無路可逃﹐觀眾就強烈感覺到死神逼近。兩位變態暴徒身穿高球白套裝手戴白手套﹐表面上文質彬彬﹐更和他們的暴力行為成強烈對比。
演其中一位暴徒的Michael Pitt演得精彩﹐Naomi Watts亦交出實力﹐她其實是全片最重要的角色﹐整個事件的意義都由她來詮釋﹐她的表現稱職有餘。
這裡提醒大家﹐電影有兩三段戲拍得反傳統。Michael Pitt有兩段簡單的說話﹐是對著鏡頭說的﹐語帶挑舋。Funny Games其中一個訊息就是要嘲弄觀眾的事不關己心態﹐這種表達方法是否有效﹑藝術上是否高招﹐有待辯論。另外一段﹐玩得更誇張﹐這裡不說詳情恐防掃興﹐但這一段我反而覺得編導藝高人膽大﹐效果不錯。
除了這幾段很短的旁支﹐整套戲拍得沉實有力。片中有一段戲﹐鏡頭長時間不動﹐但這也可能是全片最令人窒息的一個片段。
這套電影﹐值得推薦﹐但我不得不一再警告﹐它令人極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