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o the Wild是一套相當冷門的電影﹐由荷李活的壞孩子約瑟潘Sean Penn執導。電影改變自一本傳記﹐是真人真事。美國青年Christopher McCandless大學剛畢業就放下俗世財富和家人﹐走入原野﹐做一個徹底的原始人。
電影片長140分鐘﹐中間有好幾段戲其實可以刪去﹐例如和麥田老闆一段﹐其他小故事也可以濃縮。現今這個版本﹐實在拖得太長﹐將戲味沖淡了。這套電影在北美屬叫好不叫座的冷門電影﹐頗受一些著名影評人追捧。
其實﹐電影的劇本寫得散漫﹐導技一般﹐手法全無特色。唯一可以稱讚的是新人 Emile Hirsch的演技﹐算做撐起整套電影。以戲論戲﹐實在有點沉悶﹐無論在捉摸觀眾口味方面﹐或藝術上都未到家。
Into the Wild是美國人的一種文以載道電影﹐導演充滿誠意﹐有訊息想和大家分享﹐但在過程中卻做不到理想效果﹐拍出來眼高手低。
現代人活在這機械文明﹑消費社會之中﹐的確有點膩了。尤其是美國的自由派知識分子﹐心底裡對城市文明有一份由衷的厭惡﹐所以對男主角這種憤世嫉俗心態有一種說不出的潛意識的迷惑。
男主角並不是沒有知識的人﹐平日可以隨口引用托爾斯泰﹑傑克倫敦的作品﹐不過佛家對這類情況有一種形容﹐叫「知識障」。用俗話來說﹐就是心理上的一個盲點。或者你用廣東人所說的「讀死書」來形容﹐也錯不到了什麼地步。這種心態外表上有見識﹐但背後的無知和頑固﹐就和街頭小混混沒有什麼差別。
流於煽情
男主角放下金錢負累﹐不帶一文錢和大自然擁抱。他之所以這麼極端﹐部份原因是出於對家人的報復﹐他來自一個貌合神離的家庭﹐父親外表斯文﹐但有暴力傾向。男主角奔往大自然﹐是因為精神上沒有出路﹐他是受害者。從這個角度看﹐故事又有了一另一重意義。
Into the Wild是一套所謂公路電影。這一類電影通常都是外表吸引﹐但就內裡平凡﹐往往令人失望而回。Into the Wild有一對老嬉皮士﹐這種上世紀70年代的精神﹐今天已經花果漂零。亦有一對丹麥來美國遊玩的男女﹐說了些什麼呢﹖莫非又是文明無用論。
最後一段寫一位隱居老人﹐自然也有一段不為人道的傷感過去。這一段﹐我相信約瑟潘是想當作壓軸好戲﹐可惜當老人家流淚時﹐也是劇力最弱的時候。筆者最想迴避這類所謂有感情的場面。感情有高低層次﹐這一類就很浮﹐其實是煽情而非感情。
戲中有一段側面寫到父母的懺悔﹐我反而覺得感人。尤其是演老父的William Hurt﹐有一段不足一分鐘的表情﹐十分感人。電影的結局頗令人神傷。一句Happiness not real, if not shared﹐是全套戲的高潮﹐醒覺的一刻就是最感人的一刻。
原載於2月16日《 星島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