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筆者從事傳媒工作這麼多年﹐天生魯鈍﹐但依然積聚到一點很寶貴的心得。那就是無論任何時候﹐都要記著天大地大﹐你的受眾藏龍伏虎﹐不少人比你精明。信不信由你﹐世界上最容易騙的人﹐其實就是你自己。你騙倒任何人﹐卻騙不倒你的受眾。
很明顯﹐《出埃及記》的編導就是忘記了這個教訓﹐他們以為受眾是好蒙混的。彭浩翔可能以為自己導技了得﹐可以化腐朽為神奇﹐未免太自負。這是一個爛透的劇本﹐表現出的只是一兩個花巧怪想﹐完全不花時間去令這個奇想變得在細節上可信。就算導演識飛﹐也拍不出好電影出來。
電影賣一個表面上聽來很有趣的主意﹕為什麼女人上洗手間用那麼長的時間﹖原來她們要找一個男人進不去的地方商議殺男人的計劃(真的進不去嗎﹖張家輝就進去了)。這想法好像很奇﹐也好像有點創意﹐但也是好像而已﹐因為度橋的人忘了﹐完全不可能的橋段並不就等於創意。
舉例說﹐當十多年年前我們看《2001年太空漫遊》﹐或者科幻名片《妙想天開》(Brazil)﹐甚至於Harrison Ford的Blade Runner﹐我們不會馬上斥之為夢囈﹐因為我們知道無論劇情和細節多麼不真實﹐但它們都有一種合理性﹐令我們可以放開懷抱來欣賞一個故事﹐這三套創意電影也因此成為了經典。
女人殺男人﹐這主意說怪不怪﹐絕對有空間可以想出精彩的故事來﹐敗就敗在編導眼高手低﹐硬要將另一個只得個奇字﹑全無合理性的洗手間主意加進去。編劇很快就自我推翻﹐因為不久我們就看到女士在洗手間以外的地方開班傳授殺男人的各種伎倆。
溫碧霞的兩句粗口

所謂殺人的伎倆﹐又是另一個笑話。我們見到一個導師前面放著毒蛇在講課﹐觀眾聽不到導師說什麼﹐因為很可能連編導也想不到怎樣的對白才能令這個場面變得不兒戲兼幼稚。這又是度橋的人大腦休假的後果﹐結果就是觀眾對你的所謂創意嗤之以鼻。
這亦是噱頭和創意的分別。可能有人以為噱就是創意。當創意貧乏的時候﹐而你又有需要交貨﹐這就是噱頭出籠的時候。
《出埃及記》是噱頭戲。

這從名字就看得出來。因為沒有人會明白為什麼這個故事和埃及有關。如果你說這是聖經故事﹐這解釋更是英語所說的Outrageous。
同樣道理﹐電影找年輕貌美的劉心悠來演任達華的妻子﹑讓溫碧霞破天荒在大銀幕對任達華說了兩句「你X我呀」(戲裡真是廣東話粗口)﹐都是噱頭。噱頭最大的企圖就是要賺觀眾的讚賞和金錢。
同樣是噱頭﹐李安讓湯唯和梁朝偉打架就是高手。
彭浩翔導技不差﹐《出埃及記》也未至於全無睇頭。可以預測一定有一批悶藝影評家會出來讚美﹐就像他們毫無保留地讚美《色﹐戒》一樣。我不是經常說嘛﹐這個世界難得公允。能夠魚目混珠的﹐大概都不是沒有本事的人﹐就算是給他們這份小聰明的一個回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