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球獎終於宣佈候選名單﹐從這個名單看得出﹐明年初奧斯卡最佳電影將會是American Gangsters和Michael Clayton之爭。
最近才有機會看到Eastern Promises《黑幕迷情》﹐頗為失望。
在西方﹐有一種Cult Movies(型格電影)的講法﹐什麼叫cult movie﹐有時也很難定義﹐大多數意見就是那種題材比較冷門﹑手法比較性格鮮明﹐有時會特別強調暴力或裸露﹐總之無論在內容和形式上都非主流的電影。但有的人連《北非諜影》這麼主流意識的電影﹐也將之列為型格作品﹐則有點令人不明所以。
加拿大導演David Cronenberg﹐和David Lynch﹑ Quentin Tarantino三人經常被視為型格導演的表表者。以才氣論﹐當然以Quentin Tarantino優先。筆者對David Lynch的作品從來都沒有興趣。David Cronenberg的作品則時好時壞﹐像這一套《黑幕迷情》﹐如果你看到上半截離場﹐就會有一種想看下的欲望﹐但當你真的留下來看到結局﹐就會大失所望。
尤其是看慣警匪黑邦片的香港觀眾﹐失望更大。舉例說俄羅斯黑幫的入會實況﹐和中國黑幫的相比就失色得多。
即使在上半部﹐電影的節奏還是慢的。
片初在理髮鋪一段﹐就是失敗的設計。現在的觀眾已比前進步﹐你要想得多很多步才可以令他們覺得有趣味。那孩子一進來﹐你就知道他要幹什麼﹐所以後來有人死了﹐你就會覺得這麼蠢的人做什麼黑幫呢。很明顯﹐導演以為這是一個很刺激的開頭﹐結果卻是敗興﹐而且讓觀眾知道你的底﹐當你在片初已贏不到觀眾的欣賞﹐導演之路就很難走下去。
浴室格鬥血腥而無訊息
型格導演應該是創意導演﹐所以當你看到片中第二次割喉刺殺﹐就會感到特別失望﹐而且被割喉的人還怕你看不到喉嚨被割﹐自己拉開頸巾讓你看清楚﹐三公升的血就在你的注視下洶湧而出。我認為這不是被割喉的人的自然舉動﹐但當然你可以和我爭辯一個小時﹐說這動作是自然的。
什麼是暴力美學﹐《教父》就提供了許多經典的示範﹐例如那個在床上的馬頭﹐還有那個一抬頭一槍擊中眼球血如泉涌的鏡頭﹐就是獨一無二的傑作。這兩個鏡頭的暴力同樣是直接的﹐但就同時傳遞一種暴力的實感和恐怖﹐尤其是馬頭一段﹐這種威嚇一定勝過收10粒子彈。
Naomi Watts是我心儀的女演員﹐在21 Grams中﹐她燦爛奪目﹐這套戲卻令她投閒置散。Viggo Mortensen做得好﹐比在A History of Violence中的演出還要好。演教父的Armin Mueller-Stahl爐火純青﹐極為精彩。
戲中浴室三人鬥殺的場面﹐被一些人視為經典。Viggo Mortensen三點盡露格鬥﹐有影評人認為這場格鬥夠真實﹐所以效果震撼。如果的真實定義就是格鬥的人不懂武功例如功夫空手道柔道泰拳等等﹐那麼這個場面就很真實﹐但對不起﹐我覺得動作超級緩慢﹐慢到不真實﹐所謂殘忍動作﹐血腥而沒有訊息﹐屬失分之舉。
如果《黑幕迷情》入選奧斯卡候選名單﹐我會感到意外﹐不過去年連《硫磺戰書》也可以入圍﹐如果明年的名單不令我意外﹐才是最大的意外。
撰文﹕童松興
原載於《星島周刊》12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