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好電影了。一個很偶然的機會看到不久前獲得柏林金熊獎的《圖雅的婚事》﹐真有點久違的感覺。
這是一套沒有俊男美女的蒙古愛情電影。女主角余男實在做得太好了﹐難怪給《Matrix 》的導演 Wachowski 兄弟看中﹐選她在下一部大製作擔任要角。雖然說圖雅這個角色容易討好﹐比較易演﹐但余南就很能表達出圖雅的女強人本色。圖雅成為一眾男人的傾慕對象﹐余男在這方面演出了信服力。
導演王全安出色在不會搶著要表現功架﹐這種適當的自制經常就是功夫底子厚薄的指標。導演的風格決定了說故事的方法﹐電影是創作﹐上佳的創作就不會是沒有意識的﹑隨意的鏡頭調度。要在這一個多小時的框架內放進什麼東西﹐反映了導演的意圖。
王全安採用了平淡直描的方法來說﹐連時序也是直線的。除了片頭和片末相連出現時序倒錯﹐整套戲就是倒敘之後直述。
故事並無曲折迂迴的情節﹐圖雅因為無力照顧因開井炸傷了腿變得終身殘廢的丈夫而改嫁﹐但她的徵夫條件包括要對方永遠供養離婚丈夫。這就是唯一的情節。接著電影便寫一些比較輕鬆的講價還價的場面﹐不過這只是點綴﹐並非主線。
前來求婚的包括一位多年不見的同學﹐編劇寫這人物也是用寫實手法﹐不讚美不批評﹐這位禿頭舊同學稱已等了她十多年﹐現在成了成功的石油大亨。
解不開的悲情
圖雅一直沒有考慮身邊已有的人選﹐這位鄰居比較窮﹐但一早就暗戀她。他比圖雅的丈夫年輕﹐樣子也更佳﹐對圖雅亦長情﹐為了給圖雅開井﹐幾乎命喪。
結果﹐圖雅真的再婚了﹐婚宴上兩個丈夫糾纏在一起﹐堅強的圖雅終於決堤。
《圖雅的婚事》是一個人的故事﹐那就是圖雅。她長情﹐異常固執﹐她的堅毅是很多男性所不及﹐最重要的是她情操高尚﹐她的優點就像磁石﹐吸引了身邊的人向她靠攏。
膚淺的女權主義會說圖雅的困境只因為她沒有獨立的財政能力﹐這種解讀知其一不知其二。圖雅訂了這麼特殊的再婚條件﹐只因為她不願意放棄承諾﹐但她同時看不到這條件對新丈夫卻是這麼不合情理的要求。待舊人有情有義﹐就變成對新人寡情薄幸﹐圖雅掉進了兩難處境。
《圖雅的婚事》不是一紙社會宣言﹐它並非要描述艱苦的現實怎樣令人的感情扭曲。這只是背景﹐它像所有藝術一樣﹐將重心放在圖雅怎樣在困境中尋找出路。電影的結局依然是解不開的悲情﹐這份悲情更能突出圖雅的高尚。圖雅大概在悲吟 : 愛一個人﹑愛一個家﹑做一回真正的我﹐難道就是這麼困難 ?
原載於《星島周刊》2007年7 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