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心·情

 

     很明顯看得出﹐吳宇森拍《赤壁》﹐是用了很多心機﹐誠意可嘉。《赤壁》裡對性格描寫比他以前的作品都細緻﹐例如他花了很多時間來刻劃周瑜和孫權﹐拍法和早期的粗枝大葉很不同。
      問題出在他創作的部份﹐水準未及原著。上文提過﹐他借孫權獵虎來作隱喻﹐但手法太白太淺﹐本來是不錯的主意執行時就變壞了。然後努力要寫周瑜和小喬這一對男才女貌﹐可惜林志玲的演技真是令人不敢恭維﹐凡是有她戲份的場合﹐都變成了悶場。
     吳宇森對周瑜的描寫﹐基本上是放棄了《三國演義》﹐而用《資治通鑒》版本 。這表面上是回歸歷史﹐但同時他又加入自己的創作﹐包括寫他和小喬和諸葛亮一起為馬匹接生。這麼一來就顯出矛盾重重。看來﹐吳宇森並不是要回復歷史﹐而只是覺得羅貢中的版本不行﹐於是用自己的一套配合電影技巧來取而代之。

 

     講到將歷史改編﹑真事改編﹐我不明白為什麼到了今天仍然有人相信自己的功力會勝過羅貫中。荷李活最近數年流行所謂based on a true story﹑ based on true events﹑ inspired by true events的新戲種﹐這種手法﹐我們的羅貫中很多個世紀之前就做了﹐而且做得極為出色。
     有人說《三國演義》七分創作三分歷史﹐照我看這個比例還算客氣﹐我覺得說它八分創作都不過份。羅貫中根本就不是based on a true story﹑ based on true events﹐而是inspired by true events。他借了一個人的名字和一些事實﹐就重新創作出一個新的人物出來。

補白不比羅貫中高明

      史書上的諸葛亮多麼平凡﹐這樣的讀書人中國歷史上太多了﹐但經過羅貫中的精心策劃﹐這個角色變成了三國歷史這幾十年的最關鍵人物。他謀而不奸﹐最大的弱點就是愚忠。
       八分創作不是罪﹐並沒有防礙《三國演義》自成文學經典。羅貫中的成功是空前的﹐即使到了今天﹐很多人對這段歷史略有聽聞﹐只因為聽過劉關張的故事。歷史學家對《三國演義》恨之入骨﹐因為很多中國人都誤將書中情節當作史實。
      老實說﹐吳宇森自己的一套歷史補白並不比羅貫中高明﹐這就造成了很大的問題。

      《赤壁》長達兩個半小時﹐我們見到很多打鬥戰爭場面﹐見到很多有名氣的角色﹐見到不俗的美術設計﹐但很可惜它未能將氣氛推到接近高潮﹐引不起觀眾要看下一集的強烈期待。它甚至未能突出任何一個英雄形像。可能吳宇森就是不喜歡英雄﹐如果是這樣﹐他其實不應該拍《三國演義》。
     《三國演義》裡英雄輩出﹐人才無數。整本《三國演義》就是歌頌不同的英雄故事。
       看到關公的幾段﹐對吳宇森就十分失望。裡面有一段說關公做了兼職教師﹐他對一班小學生說了一句你們現在用心讀書﹐將來就有飯吃了。我聽了﹐三分鐘內整個人沒有了感覺﹐腦海一片空白。反英雄反高潮到這個地步﹐為什麼要拍《三國演義》呢?

2008-08-28

 

    過去幾年冷眼旁觀﹐曾接觸過一些所謂名家評論﹐把馬英九降級為師奶殺手﹑不懂玩政治的小白臉﹐同時又將陳水扁捧上天﹐認為他才深諳政治三味﹐並認為台灣有這樣的政治人物才夠班。在現代的功利社會﹐無論哪一行業﹐總有一些人為了撈個人資本﹐而強走偏鋒求出位。不過﹐文人也許還是不識時務的好﹐否則為了一些浮游生物跑龍套﹐絕頂聰明的你在真相大白後又怎樣自圓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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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宇森《赤壁》好不好看﹖
   簡單的答案﹕比期望中失色。
   《赤壁》不是那種自成標準的作品﹐它的地位來自和其他三國電影的比較。所以﹐如果拿它來和前一段時間的《見龍卸甲》相比﹐就顯得充滿誠意﹐導演的功力明顯是吳宇森大勝﹐你甚至會因此覺得它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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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的事情就是這麼令人惋惜。
    好好的一個奧運開幕式﹐由李寧畫上近乎完美的一筆﹐但就出現了假唱的大漏洞﹐令整件美事留下陰影。
     有人會很哲學﹑很有深度的說這是當今中國的一個詛咒。我認為這什麼都不是﹐而是狐狸露出了尾巴。這件事簡單不過﹐反映了這個文化少了一種人文主義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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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藝術電影定義的討論﹐暫且放下﹐今次先談徐克的《深海尋人》﹐下期談《赤壁》。      

     《深海尋人》是認真的大製作﹐電影的水底片段在沖繩島海底拍攝真實的沉沒古城。據說拍了三年﹐而且過程保密。它大概是第一套深海拍得最有看頭的華語電影﹐這些片段都拍得很美﹐亦有強烈的影像。
      但這套電影據報道在香港和中國都票房慘淡﹐看來市場真是一個難以捉摸的怪物﹐這樣殘酷對待一套認真製作的作品﹐其實有點過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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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寫The Dark Knight導演羅倫Christopher Nolan的舊作Insomnia﹐才寫好就收到一位網友wuweixiong在網上留言﹐他說﹕「Christopher Nolan從來就是一個拍通俗片的導演，他入行以來所有的電影都可以歸類為crime film，也就是好萊塢類型片的一個大種。不可否認的是，他總是在固有的模式下求新求變，主要在narration方面下了大功夫，他的電影從來就不是平鋪直敘，Memento就是最好的例子，因此他是高手中的高手。不過他仍然是一個娛樂片導演，他的電影都是算通俗的，就像希區柯克一樣。所以我不同意您的放下身段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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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台銘結婚變成了天下人的大喜事﹐因為在席上﹐他宣佈將九成財富捐作慈善用途﹐新娘子亦同意丈夫的決定﹐這不是一般常人所能做得到的事﹐這種善行令人從心底裡由衷佩服。
      郭台銘當然不是第一個這樣做的富豪。最著名的當然是美國首富的哼哈二將微軟的蓋茨和股神巴非特﹐兩位都幾乎捐盡所有財產。巴非特和蓋茨都有子女﹐難得仍作出這個決定。
     香港方面﹐工業家蔣震可說開先河﹐李嘉誠亦承諾捐出三分一身家行善。記得曾經看港台對他的訪問﹐他喜歡看佛經﹐有一夜突然想通下了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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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The Dark Knight從戲院走出來﹐就想到為什麼喜歡看電影。好的電影就是人才發揮到高點的成品。人才匯聚﹑然後集體發揮才華﹑結果成績沛然﹐沒有什麼事比這更令人欣慰。
      電影是一種集體藝術創作﹐編導演﹑攝影﹑特技都希望能達到水平才拍得成一套最佳電影。看The Dark Knight就和看《魔戒》一樣﹐你目睹現代電影怎樣用人類最先進的科技來製造夢幻神話。像《魔戒》這一類劃時代作品﹐這批藝術家所表現出來的專業精神是令人肅然起敬的。他們不但才華橫溢﹐而且還對工作有一份熱情﹐拒絕平庸接受挑戰﹐而這兩個元素正是贏得我們尊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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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蝙蝠俠—黑夜之神》﹐實在很感安慰﹐安慰的是像Christopher Nolan這種高手可以放下身段用心拍了一套通俗電影。《蝙蝠俠》本身是難拍的﹐因為這位資本家英雄的故事早已家傳戶曉﹐甚至連他所居住的城市Gotham﹐相信比許多真實大城市還要出名﹐而且故事人物忠奸分明。沒有了陰暗位﹐藝術家是很難拍出立體人性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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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周刊》最近幾期都刊登了無線電視的《向世界出發》的文字版﹐這套旅遊劇集一直都很可觀﹐當然是因為製作認真﹐而且陳志雲的聲音演繹實在非常精彩。
     給選中的景點本來是大家都熟悉的旅遊好去處﹐但編導就找到景點的其中一個角度來配合主角要說的故事﹐這些人物都有賣點﹐如果配搭得宜就會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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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有影評家形容《追風箏的孩子》(The Kite Runner)為一套描述殘酷童年的電影﹐真是錯到不得了。這是一個十分感人的贖罪故事﹐感人的地方在於男主角Amir本性善良﹐但年幼時做了一件大錯事﹐令他終身受到良心的譴責。
     壞人做了壞事﹐不會有什麼看頭﹐因為他本身就沒有一把尺﹐心中沒有一把尺的人和一隻猛獸無異﹐猛獸是沒有什麼可以形容的。好人做了壞事﹐就會有內心爭扎﹐有時就會挑起人性善良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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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吳宇森和Nicolas Cage來多倫多宣傳他們 的電影Windtalkers﹐接受了筆者的訪問。本來預計20分鐘的訪問﹐結果拉長到超過一小時。吳宇森是一位傳奇的導演﹐據說在最低潮的時候甚至沒有電影開拍﹐後來卻被荷李活垂青﹐還拍了一套賣座片Mission Impossible II﹐其他則中規中舉﹐和以前在香港做窮導演拍出來的作品相比﹐反而沒有了那種原創性。
       以他這種經歷和對電影的溺愛﹐這一定是一位很可以一談的朋友。那天﹐他因為訪問超時趕著時間要走﹐我還不放過問他有什麼電影他是最想拍的﹐他邊走邊說是《三國》﹐但他補充一句說可惜在中國已給人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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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In Bruges﹐最印象深刻的是三位男角的演出。Colin Farrell飾演一個沒有文化修養的殺手(這世上存在有文化修養的殺手嗎﹖)﹐這個老粗來到比利時一個古城Bruges﹐什麼也看不順眼﹐什麼歷史文化也成為他的毒素。他的無奈和無聊和苦悶﹐Colin Farrell演得實在精彩。
      故事交代兩位殺手﹐一次任務中出了牽涉人命的大錯﹐被安排到Bruges度假﹐等候發落和進一步指示。Brendan Gleeson扮演Colin Farrell的拍檔﹐比較有文化﹐他的表現也別樹一幟﹐和Colin Farrell碰出火花。
      編導花了很多時間來製造兩位文化盲人在文化古城的荒謬處境﹐笑料並非爆笑那種﹐但就可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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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發生一些罕見的天災人禍﹐就令我想起美國導演悉尼盧密Sydney Lumet的兩部經典電影﹐第一部是1975年的《黃金萬兩》(Dog Day Afternoon)和1976年的《電視台風雲》(The Network)。
      這兩部電影都拍於30多年前﹐但它們的信息卻走在時代之前﹐直至今天仍有一份濃厚的原創性。香港導演爾冬陞曾將《黃金萬兩》拍成香港版《人民英雄》﹐但層次便低很多。《黃金萬兩》所描述的傳媒心態和群眾八卦心理有精闢的描述﹐高瞻遠足﹐社會和文化意義極為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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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initely, Maybe是不小的驚喜。 荷李活拍過不少愛情小品﹐有些還很精緻感人﹐例如由Tom Hanks﹑Meg Ryan主演的Sleepless in Seattle﹐  由Ethan Hawke﹑Julie Delpy主演的Before Sunrise和Before Sunset都是精品﹐尤其是Before Sunset﹐是現代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男女的戀愛經典﹐那是一套對白不停的電影﹐導技和演技一流。曾經滄海難為水﹐電影寫的就是那種感覺。很少電影續集勝過第一集﹐Before Sunset是可喜的例外。Definitely, Maybe沒有這份滄桑﹐但也寫盡男女關係的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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