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中筆會

　　汕頭大學《華文文學》編委李貴蒼教授2006年夏季訪問多倫多，8月27日與加中筆會部分會員座談文學，出席者有孫博會長、曾曉文副會長、趙廉理事、蔡遠智理事，以及徐學清博士。以下為對話的錄音整理，並經發言者核實。
　　孫博簡介：原名孫曰融，另有筆名南方。生於上海，畢業于大學中文系，曾任講師。1990年移居加拿大，長期從事新聞傳播工作。現任加拿大中國筆會會長、多倫多華人作協會員。主要作品有長篇小說《回流》、《茶花淚》、《小留學生淚灑異國》、《男人三十》，紀實文學集《小留學生闖世界》、《楓葉國裏建家園》，散文集《您好！多倫多》等逾十部。多部作品被改編為電視劇、廣播劇。
　　曾曉文簡介：南開大學文學碩士，美國SYRACUSE大學電信與網路管理碩士。曾旅居美國九年，2003年移民加拿大，現在多倫多一家大型建築管理公司任資訊系統經理。在海內外主要中文報紙和雜誌發表百餘篇小說、散文、詩歌，其作品被收入多種作品集，並被多家網站轉載。主要有長篇小說《夢斷德克薩斯》（2006）。現為加拿大中國筆會副會長，《星島日報》專欄作家。短篇小說《旋轉的硬幣》獲第二十六屆聯合報系文學獎（2004），短篇小說《網人》獲中國臺灣文學獎（1996）。
　　趙廉博士簡介：女，作家、評論家。1986年和1995年分別獲加拿大約克大學英語文學碩士和博士學位。加拿大作家協會會員，加中筆會、加拿大安省亞裔文化月基金會理事。
　　1997年出版英語著作《不再沉沒：加拿大華裔英語文學》，獲1998年Gabrielle Roy 加拿大文學評論著作獎；1999年出版英漢兩語長詩《楓溪情》；2001年出版英語長篇創作回憶錄《虎女》；2003年主編並出版《敲響：加拿大當代華裔英語短篇小說集》；2004年出版英漢兩語詩集《切膚之痛》。英語短篇小說集《水土》將於2007年在加拿大出版。
　　蔡遠智簡介：女，筆名原志，福建晉江人，畢業于廈門大學化學系。1988年移居加拿大。發表過一百多篇散文隨筆和短篇小說。2003年出版了長篇小說《不一樣的天空》（群眾出版社）。現為加拿大中國筆會理事。
　　徐學清博士簡介：女，1982年畢業於復旦大學中文系。1985年獲復旦大學現當代文學碩士學位後在中國作家協會魯迅文學院任助理研究員。1990年應邀赴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東亞系為訪問學者，後獲多倫多大學文學博士學位。現為約克大學語言、文學、語言學系助理教授。著有《孔子的故事》一書，主編《楓情萬種──加華作家散文精選集》，發表中國現、當代文學評論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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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彥，北京人，曾任記者，翻譯。1987年赴加拿大留學。1996年起在滑鐵盧大學任教。現任滑鐵盧大學孔子學院副院長,東亞系漢語教研室主任。1985年開始發表中英文作品。英文長篇小說《紅浮萍》獲1995年度加拿大全國小說新書提名獎。中文作品包括長篇小說《嫁得西風》，中短篇小

說《羊群》、《故園》、《姚家嶺》等。1996年獲加拿大滑鐵盧地區“文學藝術傑出女性獎”。2002年獲臺灣“中國文藝協會”頒發海外作家獎章。2003年起擔任加拿大中國筆會副會長。

　　表面看來，李彥的小說既沒有什麼曲婉的敍事，又沒有堪稱奇絕的情節，大都是截取人生一段平常事，素描生活某些小場景，淳樸得像是人生紀實，本色得如同生活本身，但讀過之後，卻讓你有芒刺在背或骨鯁在喉的感覺，引動你從作品的故事想開去，尋繹有關人性的悄然變異，人生的命運沉浮等諸種深邃而悠遠的問題。

　　讀書報：海外華裔作家大多數還是用中文寫作，比如嚴歌苓、張翎、張辛欣等。為什麼你用雙語寫？有什麼不同的感受？

　　李彥：我用雙語寫作，是根據需要自然形成的，並非刻意所求。由於不同語言在表達方式上的差異，文學作品經過翻譯後，總會失去很多味道。中文譯成英文，失去的更多。

　　所以我在創作小說《紅浮萍》（Daughters of the Red Land）時，就決定直接用英語去講述中國人的故事，表達我的情感。另外，由於文化，歷史，社會，信仰，思維方式等多方面存在的差異，所以我在給外國人講述中國故事時，就會顧及他們的思維方式，並且在背景資料上多著些筆墨，以使他們能在更深層次上理解故事所要表達的東西。我用中文直接創作時，也持同樣的觀念。

　　我想，這些都不是簡單的翻譯能夠替代的。出國前，我曾在社科院研究生院就讀于英文採編專業，接受過一些英文寫作的訓練，並且為英文《中國日報》，《瞭望》英文版撰寫過多篇人物採訪。這些都為我日後用英文創作打下了一點基礎。我在用一種文字創作時，一般不會同時用另一種文字進行寫作。因為我需要在一個時期內，浸潤於某種語言文字的氛圍中，這樣才能體會到那種文字所提供的特殊的文化氣息，進入到一種流暢的語言思維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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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加拿大中國筆會5年前於多倫多誕生，偶然嗎？卻也必然，是偶然中的必然。是花蕾新枝逢喜雨！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無恨月長圓。人總會有些念舊情懷。有人說，時間是人記憶的一把無情篩子，所幸5年歲月，並未篩掉我對筆會誕生之初的理念、信念與情由……

為紀念筆會5周年出特刊，洪天國、張翎、李彤和我聚集在一起，按時序整理挑選筆會各時期活動有關照片，當洪先生為他始料未及競會有如此眾多照片而慶倖，我卻為缺少了一張筆會成立大會的集體照片而深感遺憾！尤其是如今，最早的會員大多已離散而去，而知其去向者僅幾人：第一任會長王兆軍已是“青春作伴好還鄉”了；第二任會長胡清龍應聘為紐約醫界高就；筆會籌備之一的黃政博士堅守到最後，還是去了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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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讀”是大陸移民潮的特有現象。作為移民潮的前奏曲，“一半”孤身探險，“另一半”尾隨而至。為了情感，為了子女，也為了家庭的完整構築未來的夢想， 成千上萬家庭在這前沖後湧的生活浪潮中，分離後團聚，團聚後破裂，破裂後重組，其中的悲歡離合故事，掬一壺淚水難以述說，灑一腔熱血也無可盡情。

加拿大中國筆會的文學創作，對此傾盡了心血與激情。前有閻真的《曾在天涯》，今有原志的《不一樣的天空》（群眾出版社，2003年），堪稱兄妹篇。記得這之間尚有張翎的中篇小說《陪讀爹娘》。一個陪讀丈夫的傾訴，一個陪讀夫人的追思，中間經歷了整整八年。歷史並非因此而發生某種斷裂，歷史因此而發生一種必然的嵌接。或者說，是一種永不磨滅的情感暗流，從那個不知名的第一個飛越太平洋前來充當“另一半”角色的日子開始，就一直有湍急，有時平靜的流到今天。誠如原志所言，完成《不一樣的天空》是她的一樁心願。此願未了，心潮難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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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卜生名劇《玩偶之家》的女主人公“娜拉”是一位美麗而天真的女性，一向以丈夫為自己的生活中心。由於一樁偶然事件，她從對婚姻表面和諧的幼稚陶醉中驟然驚醒，毅然出走。

      那麼，娜拉出走以後到底怎麼樣？易卜生並無回答也沒有解答的責任。這個難題從作品問世的1879年至今，始終困惑著人們。根據魯迅先生1923年底在北京女子高等師範學校的演講“娜拉走後怎樣？”的分析，娜拉走後只有兩條路：不是墮落，就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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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海歸派”還在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時候，反映這一現象的長篇小說《回流》（中國青年出版社，2002年）已推出。無疑，文學如此快速地反映生活，是《回流》創作的一大特色。

由加拿大知名作家孫博創作的《回流》，其故事背景始于21世紀初，中間經歷驚心動魄的911事件及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APEC高峰會議，收尾於2002年的初春。這是人類社會跨入新世紀的關鍵一年，又是發生紐約世貿中心被炸、全球股市崩潰、中東戰事再起的動盪年月。《回流》把故事濃縮於如此短暫而又嚴峻的歷史瞬間，使作品具有極其強烈的時代感，一切仿佛是在昨天剛剛發生。人們對於這一連串意想不到的事件還來不及進行較為深刻的哲學反思，《回流》卻已運用文學表現手法，通過高峰和麥玲所代表的一群“海歸派”留學生及其相關的一批美國人、中國人命運的變遷，對這一人類歷史特殊的時刻進行文學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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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漂洋過海後走上賣笑生涯，患上世紀絕症，最終魂斷尼亞加拉大瀑布──這可以說是移民潮中最沉重，最殘暴的一幕。上海姑娘章媛媛走的是這條路。旅加青年作家孫博卻用文學的筆觸，向廣大讀者展現這條道路的坎坷不平，風風雨雨，以及淚與血的交融。

移民文學對移民潮的反思，大都是用靈魂去反思靈魂。《茶花淚──一個跨國風塵女的心靈跋涉》（中國青年出版社，2001年；繁體字版，臺灣生智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2年）卻用肉體去反思靈魂。說得更確切些，是用一個女人在不斷出賣身體的生涯中去反思人的靈魂。這種反思給人一種更徹底的，更暴露的，更淋漓盡致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又是極為複雜的，愛的、恨的、痛惜的、可憐的，如同五味瓶子一樣，酸甜苦辣，盡在其中。 (閱讀全文)

在人們逐漸厭倦了移民文學中夢囈般的成功故事和喋喋不休的訴苦情懷時，張翎出版了她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望月》（海外版名《上海小姐》）。這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時《望月》令人耳目一新，因為它是最早跳出個人經驗圈囿的移民小說之一。張翎新近又出版了她的第二部長篇小說《交錯的彼岸》（百花文藝出版社，2001年）。從《望月》到《交錯的彼岸》的過程中，移民文化已經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許多變化。人們是以一種什麼心態去期待感受移民文學呢？人們在許多域外小說裏看到的是單一文化情懷的不斷重複。重複中人們便開始期待一種突破。《交錯的彼岸》正是一部突破單一文化情懷的長篇力作，它把東西方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天衣無縫地綴連融合。即使以現代主流文學的審美標準來衡量，《交錯的彼岸》也是一部不容錯過的長篇小說。 (閱讀全文)

是巧合，抑或是天意？看似金錢與情欲的維繫，愛的真情卻掀起一個又一個高潮。這是加拿大知名作家孫博所著《男人三十》（文化藝術出版社，2000年）的故事──一個三十歲的窮畫家與一個四十開外的闊太太之間，從街頭巧遇、英雄救美到逢場作戲，從聯手經商、偷情作樂到墮入情河。

故事的男女主角──青年畫家沈之鳴及港商太太程冬梅都可以從移民社會中找到影子。故事的情節發展雖無特別新意，但是兩個關鍵之處卻出乎人的意料。一是沉之鳴不為年輕貌美、才華品德兼備的女學生田雲的瘋狂追求所動；另一是程冬梅在沉之鳴的雪地求婚後毅然放棄一切，奉子成婚。作者以故事發展中的兩處大轉折，熱誠地表現移民生活中真摯的愛情。 (閱讀全文)

      如果舉辦優秀移民文學書名評選活動，我一定毫不猶疑地推薦《嫁得西風》（文化藝術出版社，2000年；海外版書名相同）。它準確而凝練地表現了這部長篇小說的主旨，使人由衷地佩服作者對這篇小說所要反映得主題的深刻思考。一部文學作品的書名，並非僅僅是書名。它反映作者對小說主題得理解程度及文學表現能力。 (閱讀全文)

文學折射生活，評論凝聚文學。

生活——文學——評論，層層提升著人的精神世界。

評論——文學——生活，步步導引著人的反思回顧。

我曾是文學人，而後命運驅使我成為中國大陸的第一批加拿大移民群體之一分子。與李彤重逢，又結識胡清龍、高時英、張翎、李彥、孫博與原志等文友，於是有了加拿大中國筆會的十年輝煌，也相繼有了以下的文學散論。現將它們集於一體，用以紀念曾經激動與瘋狂的歲月。                                                                                                 

一、撕裂著，也破碎了──論張翎的《望月》

我們終於有了一部無愧於海內外讀者的中國移民文學作品。為此，我們苦盼了十餘年。這期間，《北京人在紐約》的令我們激動一陣，《上海人在東京》讓我們歎然一番，多倫多的“淘金者”使我們哀傷良久。激動，歎然與哀傷之後，我們的腦海又一片空白。如今，一切關心現代移民文學創作的人們該為期待的實現舉杯了。這就是長篇小說《望月》（作家出版社，1998年；海外版書名《上海小姐》），它出自移居加拿大的中國女作家張翎之手。 (閱讀全文)

“多倫多小說家群”的說法是加拿大中國筆會會長孫博先生在《西方月亮》、《叛逆玫瑰》二書的“後記”1 中提出的。這個群體指的是活躍在加拿大多倫多地區的一批年輕的華裔作家，它的代表人物包括張翎、孫博、李彥、曾曉文、原志、餘曦等。著名詩人洛夫先生對“多倫多小說家群”予以高度評價，他在爲《西方月亮》和《叛逆玫瑰》二書撰寫的序中指出：“‘多倫多小說家群’在海外華文文壇展現出一道璀璨奪目的文學風景，他們可能是海外華人繼七十年代旅美作家白先勇、於梨華等以後最具實力的作家，他們的小說也最能‘原汁原味’地反映加拿大的移民生活，表現中西文化的衝突和融合，而且可讀性甚高，就小說的表現手法和語言層面而言，這些作品都已達到相當的成熟和高度。”2下面，我想解讀一下“多倫多小說家群”中兩位元作者的三部作品，以示這個群體的全豹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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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幾何時，楓葉國最大的城市多倫多成爲華人移民的重鎮，如今大多倫多地區華裔人口已突破五十萬，華人政治和經濟地位與日俱增。這塊被新移民的腳步踏得熱騰騰的土地，憑藉著白雪紅楓和安大略湖的自然美景，養育著一批獨特的移民作家，以孫博、李彥、張翎、曾曉文等人爲代表的“多倫多小說家群”業已形成，活躍於文壇，而加拿大中國筆會可以說是起了巨大的催生和紐帶作用。

加拿大中國筆會（Chinese Pen Society of Canada，網址www.cpscnet.com）的前身是“天南海北筆會”，趙慧泉、胡清龍先生前後任會長。1995年7月2日，加中筆會正式成立于多倫多大學醫學部，王兆軍（1995─1996年）、胡清龍（1996─1997年）、洪天國（1997─2003年）、孫博（2003年至今）先生曾任歷屆筆會會長。

加中筆會目前有50多名會員，以旅加大陸作家和學者爲主要成員，吸收港臺和東南亞學人，在世界華文文壇展現出一道璀璨奪目的文學風景。筆會會員在海內外發表了數百篇小說、散文、詩歌和評論，其中不少作品獲獎；出版了數十部小說集、詩集、散文集和紀實文學集，2004年問世的《西方月亮───加拿大華人作家短篇小說精選集》、《叛逆玫瑰───加拿大華人作家中篇小說精選集》（吳華、孫博、詩恒主編），及2005年出版的《楓情萬種───加拿大華人作家散文精選集》（徐學清、孫博主編），贏得名家賞識和讀者好評，加拿大已有大學將這三本書作爲中文教材。筆會會員還出版了十幾部長篇小說，形成強大的社會效應，其中有些作品正在被搬上銀幕。 (閱讀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