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小溪 原志
那是一條淺淺的小溪,清澈的溪水緩緩地朝東南方流去。小溪對岸長滿了嫩綠的青草和素雅的野花,小溪這邊是背靠小樹林的一片沙灘,正在沙灘上頂著夕陽的余暉戲水的小孩好象就是童年的我,再看一眼又似乎是兒時的小女。她怎麼會在這小溪邊昵?喔,她一定是抄近路橫穿多倫多那條著名的大峽谷Black Creek到圖書館時,順便在峽谷裏的小溪邊玩水。
可是Black Creek裏的那條無名小溪根本沒有沙灘。而且,在四周參天大樹的遮蔽下,幾乎不長青草和野花。再說,岸那邊本該是鋼筋水泥澆鑄的多倫多圖書館大樓和寬敞的停車場,可眼前的小溪對岸卻是一片生機盎然的農田,農田圍繞著一座炊煙嫋嫋雞鳴狗吠的村莊。
多麼熟悉的村莊!我在記憶深處搜尋著這座村莊的名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心裏一急,猛一搖頭,小溪和村莊瞬間消失,與此同時,我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我的鄉愁我的夢 /李裕清
鄉愁是漂泊他鄉的人思念家鄉的一種憂愁心情。對這種為思鄉而憂愁的心情,恐怕很難有“一言以蔽之”的闡述。人們因家庭情況、社會關係及人生經歷的不同對鄉愁有著不同的詮釋:有人說它是故鄉溫柔的雨絲,家庭溫馨的親情;有人說它是鄰家女孩曾經有過的燦爛笑容;還有人說它是人們在人生旅途中對故國家園那些難以言表的思念之情;等等,等等;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閱讀全文)
不要問我從哪里來 /原志
記得那是五年前三月份裏的一個早春日子,我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整理客廳。
“不要問我從哪里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大陸中央電視臺國際頻道(CCTV-4)正在播放兩岸紅歌星齊豫和蔡國慶在晚會上的男女聲二重唱“橄欖樹”。那深情,婉轉,優美中略帶憂傷的歌聲,引得我邊拖地板邊跟著一展歌喉。正唱得盪氣迴腸之際,清脆的門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閱讀全文)
不再停留在記憶中 /雪犁
座落在加拿大阿爾伯特省的班芙國家公園,曾經是我度蜜月的地方。這裏儲存著我美好的回憶,蘊藏著當年我的傻瓜相機無法完整記錄的崇山峻嶺、湖光美景。
今秋,我隨攝影隊再次來到班芙。車行使在公路上,我的眼睛貪婪地尋找著記憶裏的景色。班芙小鎮比以前更加鮮亮了,藍天青山下,紅色的磚瓦遮掩在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櫥窗上。各式裝束的遊客們,悠閒地漫步在富有各國特色的店鋪前,好一幅世界大同安寧的圖畫。
路易士湖還是那樣碧綠清澈,紅色的小船,在明鏡般光滑的水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光,宛如絲帶,輕輕飄逸。兩岸的青山,在舞動的白雲下神密地變幻著它的倩影,將人們的眼光引向山巒盡頭雄偉的冰川。 (閱讀全文)
我的洋學生們 /李靜明
第一次去社區的成人班教Mandarin課,我想當然地以為學生們大概都是說粵語的,眼看著國語日漸流行,為了工作生活的需要來學點國語。走進教室才赫然發現,坐在下面的儘是些金髮碧眼的西方人。於是在要求他們自我介紹的時候,我臨時加進去了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學中文?”第一個學生回答說:“因為我的女朋友說Mandarin。”誰知這一開頭仿佛就收不住了,接下去一連幾位先生全是為了那說Mandarin的女朋友來的。有趣的是,輪到女士們,卻沒有一個是為了說Mandarin的男朋友而來。看來外國男士很容易拜倒在中國女人的石榴裙下,而外國女人卻少有為說Mandarin的男士折腰的。我當機立斷,即興修改教案,在“你好”、“再見”之前,先教他們一句:“我愛你”。這大概是他們最想學的“實用會話”,大家都很賣力,像朗讀課文一樣集體跟著我大聲誦讀:“我愛你!我愛你!”一時間教室裏充滿了柔情蜜意。 (閱讀全文)
清清溪流 /陳雲飛
加拿大的春天來得遲。
已經是5月份了, 滿眼的樹枝樹叉兒還依然是黃褐青白的一片。
但春天畢竟是來了, 一場雨以後, 青草苗兒噌蹭地從枯黃的草甸上躥起來, 才一二天的工夫, 遠遠地看, 草地已綠了。
陳艾倫推開陽臺門, 站了出來。他伸出五個手指來感覺一下空氣, 回頭對妻子和女兒說: “外面很涼爽哎, 我們去散步。”
艾倫一家是半年前搬來奧沙瓦的, 一個離多倫多半小時車程的小城。 (閱讀全文)
別了,美國 /曾曉文
如果生活允許我重寫自己的歷史,我還會來美國嗎?
在休斯頓國際機場的美國航空公司的櫃檯前取飛機票時,我在心裏問自己。
我還會的。
爲什麽呢?
因爲美國夢,是滾滾紅塵中難以抗拒的誘惑。
還因爲,生活在遠方。
總以爲真正的一艘理想的白帆船是在天涯,不料一尋便是九年。
也許在潛意識中我想把這次遠行當作一場普普通通的州際旅行,我習慣性地把駕照遞給了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一位皮膚白皙,有著滿頭銀髮的女人。
“我可以看看你的護照嗎?”女人彬彬有禮地問。
這時我才驚覺過來,知道自己面臨的是跨國旅行了。
很快就托運好了行李,茫茫然地走到了機場大廳的中央,手裏攥著護照,還有一張單程機票。
德克薩斯八月的陽光從美麗的印花落地窗湧進來,溫暖著我的臉頰。
就這樣,在美利堅的太陽下,如一滴露水,做了一回不留痕的過客嗎? (閱讀全文)
殘紅無處 /柳青
一片片楓葉,綠裏透黃,黃裏滲橘,橘色套紅,鮮鮮活活,笠笠霎霎,拂打著舒張的枝幹,一夜風雨卷起了秋色。這幾棵先生栽種在房前的幼樹,像翩翩少女,玉立在聳天的蒼松大道旁。像在沈默中撒下了一片歡笑。在她們的對面,是嫩黃色的對生小葉槐樹。這種不會長高的觀賞樹,也有兩人高了。簇擁著背後的農家小樓,紅佩綠,菊簪黃,洋洋好風光。
想當初,這裏只是光禿禿的一座舊屋。舊主人是個油瓶倒了都懶得扶起來的人。起居室的地毯分不清是黃還是棕,到處都是油漬、咖啡迹,沙發的一個腿瘸了,用一塊磚支撐著。地下室的舊衣物,垃圾堆了半牆高。先生買下了這個農莊後,光是垃圾就請走了三、四卡車。先生的兒子說,這房子沒有什麽保留價值,推倒了從新蓋吧。先生自有他自己的主意。潮濕發黴的牆皮鏟下去,再抹灰,油漆都多漆了幾桶。樓上的四間睡房,改成了三間,加多了一個主睡房的洗澡間。所有的門窗都換過,糊上我精心選的牆紙,再看不出房子的原模樣。那時每天早飯後,他就和他單身的弟弟一起到這裏的建築材料供應站:Home Depot去,一釘一木都是自己買來。有時一天要去兩三趟。甚至還要自己租個小卡車,把材料拉回來。若換了另外的人,哪怕身價只有幾十萬,都不會如此辛勞自己,把活兒包出去就完了。等房子改裝好了,散盡了味兒,再回來檢查驗工。先生年齡七十有加,身價千萬,還是沒有忘記一磚一石來之不易。兒子開玩笑地說,Home Depot是先生上班的地方。 (閱讀全文)
欲說還休 /高維晞
一種鬱悒的情懷,幽靈般不時悄悄浮上我的心頭,拂之不去,驅之猶存,日久彌新,似要與我永世同在……我驚訝了:究竟發生了什麽?
軍營中總是陽盛陰衰。你面若桃花,身材苗條,性情溫柔,如鶴立雞群,更彌足珍貴了。無數雙眼睛仰望著你。
忘記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個大個子男人常來找你了。我曾無意中瞥見,他諂媚的眼光中,閃過你一絲得意的神情。我失落的想,你真的可能屬意於他了。
你我只是應聘教授語文的同事而已,至多能談得來些。每每有關孔子,關於普希金和契可夫的藝術優劣,斯湯達在文學史上的地位之類的小小爭論。那些,都屬於純學術範圍,對嗎?
五月的黃昏,榴花似火,我倚一樹幹而立,你則端坐在一個樹叉上,輕啓朱唇,低聲吟唱《梅娘曲》。吟罷,無語相對,任晚風吹拂,良久不去。當月出東方,清暉透過花隙,斑斑點點在你臉上脈脈蕩漾的時候,我讀到了什麽?是無字的詩,立體的畫,是揭示人生奧秘的神諭。我的心靈開始輕輕顫慄……
人各有志。逝去的讓它逝去吧,天涯何處無芳草?明天會更加輝煌。 (閱讀全文)
爲金先生洗碗 /陳河
我想要給文森特打電話,告訴他金先生的事。可他的手機總是不通。他在 CASINO RAMA(華瑪賭場)當DEALER(發牌人),上班時不能開手機的。文森特姓楊,以前是遼寧省委的什麽處長。我就覺得他的腦筋很奇怪,怎麽會想到在賭場 混事呢?聽他說,他一來加拿大,就去考賭場的發牌執照,居然也考上了。起先他只是在一些臨時性的小賭場打工,練練手上功夫。去年還真的夢想成真,進入了大 賭場,穿上黑馬甲,頭髮梳得油亮,神定氣閑地在21點的牌臺上做著牌局。
我是在金先生的公司打工時和他認識的。準確的說,我是來接他的差使的。他那時已和老婆開了一個酒吧,晚上要做到2點。第二天10點又來金先生這裏上班。他 這樣已做了一年多。但我第一次見到他時,沒覺得他很疲憊。我清楚地記得他對我說的第一件事。他說:金先生吃過的飯碗要給他洗掉。今天還是我來洗。明天就該 你了。我當時就兩眼一黑,這不是萬惡的舊社會嗎?他嘩嘩地在洗手間忙了半天,然後端著個大盆子出來,裏面有好多好多微波爐飯盒。我就恨恨地想:一個老頭一 頓飯菜怎麽要這麽多飯盒呢?他要是胃口小點該有多好呀。 (閱讀全文)
Welcome to cpsc
加拿大中國筆會(Chinese Pen Society of Canada,簡稱CPSC)1995年成立於多倫多,目前有50多名會員,以旅加大陸作家和學者爲主要成員,吸收港臺和東南亞移民,在世界華文文壇展現出一道璀璨奪目的文學風景。